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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北徏风烟 99:陈见碑文疑遗脉,身世之谜渐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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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北徏风烟 99:陈见碑文疑遗脉,身世之谜渐揭开 (第2/2页)

,为孩童试的药,为土地画的图——桩桩件件,凭的是心,靠的是行,从来不靠出身。

    可如今,这张拓片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一直忽略的地方:如果她的“心”,本就被人预设过呢?

    如果从拾玉简那天起,一切就不是偶然?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

    没有哭,没有抖,甚至连呼吸都没乱。只是站得更直了些,像一棵被风吹久了的竹,弯了一瞬,随即挺回原样。

    她当然想查。

    可她也清楚,现在不是时候。

    牛痘才刚试成第一轮,民间尚有疑虑,朝中还有人虎视眈眈。策议司虽已提上议程,但人选未定,章程未立。她肩上扛的不是一个人的前程,是一批寒门学子的机会,是一条能让实政落地的新路。

    若此时突然追查身世,一旦牵出前朝旧事,必成攻讦利器。别人不会说她寻根,只会说她“妄图复辟”“居心叵测”。哪怕一句流言,也能让刚起步的事功亏一篑。

    她不能冒这个险。

    也不能让情绪坏了分寸。

    她深吸一口气,热风灌进肺里,带着夏日特有的燥意。她低头看了看包袱,伸手将紫檀匣往上托了托,确保它不会滑落。然后,她重新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恢复了节奏,不疾不徐,一如平日上下值的模样。

    她走过守卫身边时,那人迷迷糊糊睁了眼,见是她,点头笑了笑:“沈编修还没走?”

    “顺道取了几本书。”她答,声音平稳,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这大热天的,早些回去也好。”守卫打着哈欠,“听说城南那边,孩子们都喊您‘活神仙’了。”

    她嘴角微扬,没接这话,只道:“别听他们瞎传,我就是个写文章的。”

    说完,她抬脚跨出门槛。

    外头街市喧闹,小贩吆喝着冰镇酸梅汤,几个孩童赤脚跑过,溅起尘土。她站在台阶上,最后回望了一眼官署院内。

    老槐树还在,紫藤架也还在,窗纸透光,屋瓦反晴。一切如常。

    可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不再只是那个靠笔杆子闯前程的沈怀真。

    她是那个,必须弄清自己为何能写下这些文章的人。

    她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巷口走去。

    太阳偏西了些,照在靛蓝袍子上,银鱼带微微发亮。药囊随着步伐轻晃,里头的竹叶绣线磨得有点起毛,但她没注意。她只记得自己在案上写下的四个字:溯源求真。

    现在,她要把这四个字收起来,压进心底。

    先办眼前事。

    等百姓不再因疫病失子,等田地不再因旱涝绝收,等寒门子弟也能堂堂正正走进考场——那时,她再回头,一步一步,亲手揭开那层遮了太久的纱。

    她走得很稳。

    包袱里的书没掉一页,脚下的路也没走歪一步。

    巷子尽头有风吹来,卷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贴过她鞋面。

    她没停。

    也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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