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32章 他重新感受到了脚趾头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232章 他重新感受到了脚趾头 (第2/2页)

    他下意识想估算一个倍数。

    算了两秒,放弃了。

    这个数字没有意义,夸张到他无法估算了。

    第二针,第三针。

    神经修复模块启动。

    屏幕上,纳米机器人沿着断裂的腓总神经两端开始聚集。

    它们排列成线性队列,首尾相接,在断裂的四点七厘米间距中搭建起一座微观的桥。

    机器人直接充当了桥本身。

    它们的外壳在特定指令下发生构象转变,磷脂层重组为具备生物电传导能力的仿生髓鞘结构。

    每一个纳米单元都在将自身转化为神经通路的永久构件。

    人工神经元。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出声。

    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和换气系统低沉的嗡声。

    下午三点零七分。

    林宇摘掉口罩,从手术室走出来。

    秦怀安靠在墙上,脸色灰白,嘴唇起了层干皮。

    龙剑风从折叠椅上站起来,两步走到跟前。

    林宇的脸上有明显的疲惫痕迹,但他的声音很稳。

    “让他醒过来之后,试着动一下左脚趾。”

    秦怀安浑身一震,烟蒂从指间掉了下去。

    麻醉减退用了将近四十分钟。

    陈荣凯的意识一点一点浮上来。

    先是听觉恢复,耳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然后是触觉,后背下面是硬邦邦的手术台。

    最后是视觉,天花板上的灯刺得他眯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睁开。

    秦怀安站在床边,两只手背在身后,攥得关节发白。

    张泽民站在另一侧,盯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连眨眼的频率都比平时慢了一半。

    龙剑风和林宇靠在稍远的墙边。

    “小陈。”秦怀安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粗粝得厉害。

    “试着动动你左脚趾。”

    陈荣凯的脑子还有些混沌,想不起来意识模糊前想说的最后一句话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脚。

    过去三天,那只脚就是一块死肉。

    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咬牙,大拇指连颤一下都做不到。

    军医告诉他永久性功能障碍的时候,他把被子蒙在头上躺了一整天没吃饭。

    他咬紧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

    所有的注意力都灌进了左脚大拇指。

    动,给我动!

    一秒,两秒,三秒。

    床尾,那根大拇指,颤了一下。

    幅度极小,只有两三毫米。

    但那个动作,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清晰得像一道闪电。

    陈荣凯瞪大了眼。

    他不信。

    又使了一次力。

    脚趾动了第二下,比第一下大了一点。

    一滴水从他颧骨上滑下来,砸在枕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秦怀安猛地转过身,喉咙里发出一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拼命想呼吸的声音。

    张泽民盯着监控屏幕上正在重建的神经信号传导图谱,两只手开始抖。

    从手指尖一直抖到手腕。

    说好的保守估计一个月呢?!

    三十年的医学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他看向林宇的目光中再无半点质疑。

    你他娘的是外星人吧?!

    他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边的林宇,嘴张了两次,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

    林宇走到床边,拍了拍陈荣凯的肩膀。

    “好好休息,接下来每天都会有进展。”

    陈荣凯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

    “教授……”

    “嗯。”

    “我的脚……”

    “我知道,它动了。”

    陈荣凯把头别过去,脸朝着墙的方向,肩膀一耸一耸的。

    林宇没有再多待,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走廊里。

    狂风卷起地上的碎雪,狠狠砸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秦怀安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很快很急。

    一只粗糙的大手攥住了林宇的袖子。

    “林教授。”

    秦怀安的嗓子完全是碎的,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磨出来的。

    “他……他以后还能回连队吗?”

    林宇停下来,转过头。

    他看着秦怀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秦团长,你跟他……”

    “他爹是我战友。”秦怀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走廊里的风吹散了。

    “零一年牺牲在前面那道山脊上,走之前就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看着他儿子。”

    他松开攥着袖子的手,粗糙的指节在军裤侧面蹭了一下。

    “那小子从小就一句话,长大了要去他爸站过的地方。”

    “高考完体检、政审、入伍,一步都没偏过。”

    “分到这个连队第一天就跟我说,秦叔,我爸当年守的是哪段?”

    秦怀安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我把他带到那段山脊上,他站了二十分钟没说话。”

    “回来以后训练最狠的就是他,巡逻抢着走最前面的也是他。”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看着林宇。

    “我想问您,他的腿还能让他回去吗?”

    “回到他爸站过的那个位置上?”

    林宇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走廊里的风从门缝钻进来,冰凉的,带着高原特有的干燥气息。

    “他的腿可以恢复正常行走功能,日常生活没有任何问题。”

    “但想让他重新回到那种高强度的边防巡逻,在零下二十度的山脊上跑十公里,或者跟对面的人肉搏……”

    林宇顿了一下。

    “目前做不到。”

    秦怀安攥着袖子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了。

    他的肩膀垮下来一寸,像是身体里有什么支撑的东西被抽走了。

    “我答应过他爹的。”秦怀安的声音几乎是气声了。

    “我答应过让他好好的。”

    林宇没有接着说安慰的话。

    他的视线越过秦怀安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面墙上。

    墙上钉着一张连队合影。

    几十个年轻人穿着迷彩服,笑得露出牙龈。

    有人搂着战友的肩膀,有人举着拳头比造型,有人被旁边的人架着做出飞翔的姿势。

    他在照片里找到了陈荣凯。

    站在第二排最右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左手搭在旁边一个更矮的战友头顶上。

    林宇把视线从照片上收回来。

    他站了几秒。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成形,像一块拼图从模糊的碎片逐渐拼出了轮廓。

    梵音国的账,似乎也该收一收了。

    “秦团长。”

    秦怀安抬起头。

    “你们这里最大的车间有多高?”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