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降噪耳机的原理,你们听说过吗 (第1/2页)
轿车汇入主干道后,车速降了下来。
前方红灯,车流排成长龙。
林宇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右侧车窗外的一块巨幅广告牌,画面正在滚动切换。
正好播放灵梦二代的宣传视频。
宣传片剪辑得很有节奏感,灵梦AI的虚拟形象出现在餐厅、工厂、医院。
在餐厅里帮顾客点单推荐搭配,在工厂产线上逐件扫描质检,在医院大厅引导患者挂号导诊。
应用场景切得飞快,二十几秒的片子塞了五六个画面,信息量大得让人来不及消化。
广告牌正对面的人行道上,两台大白护理机器人正搀扶着两位拄拐的中年人,慢慢朝公交站台挪动。
两位患者穿着明显不合季节的厚外套,行李箱就搁在脚边,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其中一位男性患者的左腿打着支架,走一步停半步,大白的机械臂稳稳地托着他的小臂,力道恰到好处。
男人的脸上写满了松弛。
那种表情,是从医疗舱里走出来的人才有的。林宇见过很多次,那是“命捡回来了”的劫后余生。
绿灯亮了,车流缓缓向前蠕动。
林宇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开始扫视街道两侧。
路边一个煎饼摊,大叔正翻着铁板上的面饼,手法熟练,眼睛却不在饼上。
他趁翻面的间隙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眉头拧紧,又看了一眼,拇指快速滑了两下屏幕,然后把手机塞回围裙口袋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那个拧眉的动作重复了两次。
对面的奶茶店,门口的招牌灯亮着,里面空空荡荡,连个排队的人都没有。
一个穿粉色围裙的年轻店员倚在门框上,两手抱着胳膊,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往前,人行道上几个穿衬衫的上班族脚步很快,脸色都显得有些灰败。有人边走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宇只隔着微开的车窗捕捉到了几个碎片。
“裁员名单定了吗?”
“这次优化比例到底多少?”
“先别慌,等通知再说。”
林宇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但坐在副驾驶的李文浩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发现林宇的表情变了。
这并非那种忧心忡忡的沉重,更像一个医生在诊断病人时,捕捉到了某个不太对劲的症状。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深秋的风卷起几片枯叶,顺着湿漉漉的路面往前滚。
路面刚被洒水车冲洗过,干净得反光,阳光照上去有些晃眼,却透着一股莫名的清冷。
林宇忽然开口了。
“文浩,从校门口到现在,咱们过了几条街了?”
李文浩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答。
“大概六条吧?”
“你有没有注意到,这六条街上,一个环卫工人都没有。”
李文浩顺着林宇的话往窗外看了看,回忆了一下刚才的路程。确实,沿路全是干干净净的路面,连个扫帚都没见着,更别提穿橙色背心的环卫工了。
“哦,这个我还真知道一点。”李文浩想起来了,“最近江海市好几家环卫公司陆续引进了自动清扫机器人。我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好像用的还是赵磊他们的无人载具技术专利。”
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语气显得颇为轻松,甚至带着一点骄傲。
“清扫效率是人工的十几倍,成本只有三分之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作业。市政那边试运行了一个月,据说效果特别好,正在全市铺开。”
毕竟赵磊是AI学院的学生,技术能落地商用,这是好事。
但他这番话说完之后,车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极具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文浩扭头看了一眼林宇。
只见林宇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车窗外某个不确定的方向,一动不动。
赵磊的技术专利,他自己学生做出来的东西,却把基层人的饭碗给砸了。
林宇脑子里浮现出赵磊某次在实验室里的画面。
当时他蹲在地上,满手油污,抱着一台无人配送车的底盘,冲他咧嘴笑,声音里藏不住得意,高喊着老师您看,这玩意儿送外卖肯定比人快。
一旁的何文丽还戳了戳他说,你咋就知道外卖,能不能有点出息。
赵磊不会想到,他那份少年的得意,此刻正在变成某个四十多岁环卫大姐的失业通知。
那些起早贪黑扫了半辈子大街的人,面对一纸通知,只能回家待业。
林宇掏出手机,打开灵梦AI的对话界面,拇指飞快地敲了一行字。
“调取最近三个月江海市及周边城市的岗位招聘数据变化趋势。”
灵梦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一张折线图弹了出来,曲线从左往右排开,每一条都在往下掉。
插画师岗位需求,下降百分之四十一。
视频制作类,下降百分之三十七。
广告创意类,下降百分之二十九。
基础文案编辑类,下降超过百分之五十。
五条曲线挤在一起,走势惊人地一致,如同五把锋利的刀,刀尖毫无保留地朝着地面扎下去。
林宇盯着屏幕看了大概十秒,然后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
窗外的街景还在往后退。那个卖煎饼的大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关着卷帘门的底商。
铁皮门上贴着旺铺转让的红纸条,纸条的边角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露出底下更早一张已经褪了色的同款红纸。
这里不知道转手过多少轮了。
林宇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他在课堂上说过的那句话,忽然像回声一样钻进了耳朵里。
你们从人民中来,也要回到人民中去。
医疗舱能治癌症,机甲能上太空。VR学习设备能把十八年的教育压缩成六个月。
可一个被AI替代掉工作的环卫工,他的下半辈子谁来管?
一个文明不能光顾着往天上飞,回头一看,底下的人饭碗全碎了一地。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一个模糊的框架在意识里慢慢浮出水面。
转型期的基层劳动力不能被丢下,他们缺少的并非施舍和补贴,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一条新的路,一条能让他们重新创造价值的路。
只是这条路,自己该怎么替他们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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