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恩怨难两清 (第1/2页)
木曾川有小川众的沉银!
当这个消息不胫而走之後,木曾川两岸民众的热情瞬间被点燃了。
北起犬山城的织田信清、鹈沼城的大泽正次,南至中岛郡的圣德寺、服部党,只要是在木曾川流域活动的大小势力都得知了这个消息。
有的人自是不信的,天下哪有这种好事。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他不信也得信。
「混蛋!」
「那钱明明是我们净土真宗的钱,什麽时候成了他织田信清的私产?」
中岛郡圣德寺内,主持圣德寺纯如听闻犬山城出兵封锁了木曾川後立刻不干了。
此前由下间赖成「领投」,木曾川沿途的净土真宗寺庙或多或少都参与了小川众的贸易,其中家大业大的圣德寺投入最多。
由於是私下捞外快,此事并未公开,等於是各寺庙的主持背着净土真宗将寺产拿出来投资。
赚了钱本金自然是不动,收益全部进了各寺庙主持的腰包。
但由於小川众被剿灭,小川三郎跳入木曾川後生死不知,众人一度认为这钱就要打水漂了。
所以这两个多月以来圣德寺纯如可谓是焦头烂额。
现在听说钱还在只是沉江了,而且小川众又开始活动,圣德寺纯如当然不可能就这麽算了。
「住持,门外有人求见,对方自称小川太郎。」
圣德寺纯如激动起身,这会儿也顾不得什麽体面了。这钱拿不回来等上面派人来查帐,他这主持也别想当了。
来到圣德寺的偏殿,圣德寺纯如刚一进门,蜂须贺正胜便扑倒在地上。
「住持,还请为小川众做主啊!」蜂须贺正胜抱着圣德寺纯如的大腿就不撒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圣德寺纯如哪有闲工关理会这些,他现在只想知道那笔钱的下落。
下间赖成还在近江,长岛愿证寺那边又被蒙在鼓里,这事儿只能是他出面解决了。
「钱呢!」圣德寺纯如大声问道。
「都在河里呢。」蜂须贺正胜抹了抹眼角,「住持,三郎他死得好惨,还请主持一定为我们做主啊。」
圣德寺纯如继续问道:「既然当时钱还在,为什麽不直接送来?」
「住持!」蜂须贺正胜一脸愤慨地说道,「当时那种情况,前後都有追兵,我们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三郎为了不让钱落到对方手里,所以只身引诱敌军,在下则将银子和金子都丢进了河里。」
「不料钱是保住了,可三郎他......他却丢了性命。」蜂须贺正胜说得声泪俱下,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圣德寺纯如沉声道:「钱都丢进木曾川了,那还如何寻找?」
蜂须贺正胜解释道:「我们将钱用袋子装好,辅以绳子绑在石块之上投入江中。现在木曾川尚未涨水,只要耐心寻找定能有所收获的。」
「住持且看,在下已经试着打捞过,很容易就捞到这麽多。」说着蜂须贺正胜从怀里掏出几块银锭,都是成色极佳的「生野银」。
生野银产自但马国的生野银山,是可以与石见银山相提并论的高产值地区。
「三郎生前再三嘱托,让我决不能辜负了净土真宗,更不能辜负了下间大人。」
「2000贯的金银就算无法全数捞出,但多少能填补一些亏空,在下本想着将钱打捞出来後便立刻送来。」
「谁料不慎走漏了消息,现在犬山城已经派人封锁了那处河段,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小川众仅剩的这点人根本无法抗衡。」
「行了,你不必说了。」圣德寺纯如示意蜂须贺正胜先起来,「本寺已经派人联系犬山城,让他们解除封锁并撤军。」
「你且在此好好休息,小川三郎用命保住的金银,我们净土真宗不会坐视不管的。」
蜂须贺正胜将身上的银锭悉数交出,接着便跟着僧兵下去了。
圣德寺纯如长舒一口气,看来事情尚有转机。
「真是天不绝我圣德寺啊。」
然而话音刚落,便有僧众前来汇报,织田广良拒绝了净土真宗的要求。
犬山城坚持木曾川乃织田家所领,并非净土真宗的寺领。
你净土真宗有守护不入的特权不假,但那仅限於净土真宗的寺领范围,凭什麽对木曾川指手画脚?
「岂有此理!」圣德寺纯如出离愤怒了。
「看来这些年我们尾张的净土真宗太低调了,以至於让一些人忘了什麽叫做一向一揆!
「」
圣德寺纯如立刻喊来僧众:「通知叶栗郡的河野御坊,让他们火速在领内组织一揆,是时候让犬山城知道这木曾川到底谁说了算了!」
净土真宗等级森严,中岛郡的圣德寺没办法直接插手叶栗郡的事,所以圣德寺纯如只能让叶栗郡的河野御坊去办。
如果要各郡联动,至少需要得到长岛愿证寺的许可。
圣德寺纯如也怕把事情闹大,毕竟织田信长此刻击败今川家後风头正盛,要在尾张发起大规模一向一揆,甚至需要向石山御坊请求最高层的指示。
但圣德寺纯如不可能拿这2000贯出来说事,捅破天後盖子就捂不住了。
木曾川畔,山内一丰也坐着船从北方城回来了。
沿途他已经听说了关於沉银的传闻,看来蜂须贺正胜将事情办得不错。
「主公,前面的河段被封了,我们只能从下游上岸了。」
兼松正吉指着前方,江面上停泊有十几艘大小船只,岸上还有巡逻的犬山城武士。
「无妨,走哪都一样。」山内一丰并不着急,正好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黑田城西北方向是木曾川的渡口,这里有许多摆渡船只。
由於是东海道主干道的必经之处,所以过往行商都要在这里坐船,人流量很大。
下船後,山内一丰准备先把母亲和妹妹送到清州城,顺路再回一趟黑田乡。
西沼村,梶原屋敷。
梶原十郎的裤腿上满是泥泞,他刚刚从地里插秧回来。
从井里打了桶水冲洗身上的泥土,空荡荡的屋敷已经没有往日的热闹,冷清的小院里柿子树正开着花。
梶原十郎眼神空洞,整个人显得十分萎靡。
敲门声在院外响起,梶原十郎语气沙哑地说道:「门没关,进来吧。」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走进了院子。
「十郎,许久未见了,近来可好?」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梶原十郎身子一抖。
等看清楚来人之後,梶原十郎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被怒火覆盖。
「滚,这里不欢迎山内家的人!」梶原十郎拿起墙角的锄头便横在法秀尼的身前。
山内一丰伸手将母亲拦住,但法秀尼却不管不顾地往前两步。
「十郎,你莫非忘了我也是梶原家的人?」
梶原十郎嘴唇颤抖,显得非常激动,「我当然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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