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诏狱审讯绝冤滥 (第1/2页)
吏部考功司的整肃无声无息地进行了一个月。文鸯手中的名单从最初的三个郎中,陆续扩展到十五人——考功司的郎中、员外郎、主事,几乎被连根拔起。刘封没有公开宣判,只是让吏部以“迁调”为名,将这些人逐一调离原职,换上审计司和御史台,联合审核过的新人。
可名单的末端,却卡住了一个人。
吏部考功员外郎周循,是许靖的关门弟子,三年前以明经科第二名入仕,一路做到考功员外郎。文鸯查他的往来账目时发现,他确实没有收受过地方官吏的贿赂——他的两袖清风在考功司是出了名的。但他经手的一份考评记录引起了文鸯的注意:犍为郡太守的考评,他给了“上等”。
犍为太守贪墨水利专款、以沙土充石修堤、导致堤坝开裂的案子,是廉访官周正亲自查实的,证据确凿。周循给一个贪官评了“上等”,要么是他失察,要么是他明知故犯。
文鸯将周循单独请进了锦衣卫的诏狱。
诏狱设在洛阳皇城西角的偏院中,三进院落,青砖高墙,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大半个院子,即使在正午也显得阴森森的。锦衣卫诏狱的审讯室与其他衙门不同——没有刑具,没有血迹,只有一张方桌、两把木椅、一盏油灯,墙上挂着刘封御笔题写的八个字:重证据,不重刑求。
周循被带进审讯室时面色苍白,但腰杆挺直。他坐下后第一句话便是:“大人,我没有贪。考功司的账册上有我经手的每一笔公费,分文不差。”
文鸯坐在他对面,将犍为太守的案卷推过来:“你没有贪,可你给一个贪官评了上等。周员外郎,这是为什么?”
周循低头看了一眼案卷封面,沉默良久。然后他抬起头:“因为犍为太守的功课、政绩文册、辖内税收增幅,所有纸面上的东西都符合‘上等’的标准。我每年亲自去各郡核查一次,但犍为太守的政绩文册做得很漂亮,我去核查时看到的粮仓也是满的,堤坝也是新的。”
“堤坝也是新的?”文鸯目光微冷,“你走了多远?”
周循嘴唇动了动:“我……只到了郡城外的第一段堤坝。那段确实是新修的。后面的……我没有走。”
文鸯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从案卷中抽出一张帛纸,上面是廉访官周正亲手绘制的堤坝破损示意图。三道裂缝,两处塌陷,从第二段堤坝便开始出现。第一段新修的堤坝只有短短两百丈,是为了给来视察的考官看的。
周循看完那张图,手微微发抖。他不是贪官,可他的失察造成的后果,比贪墨更深远——正是因为他给了犍为太守“上等”的考评,那个太守才得以连任三年,三年间贪污的水利款累计超过一万贯,下游三个县的百姓险些在汛期丧命。
“周员外郎,”文鸯缓缓开口,“你的案卷里没有受贿记录,陛下知道。所以诏狱不审你的贪,只审你的失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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