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大乾的新路 (第1/2页)
次日。
顾长生正睡得昏天黑地。
梦里他画歪了一笔,裴观澜站在旁边拿竹簪敲他脑门。
梦外真的有人在敲他脑门。
“少爷!少爷!”
福伯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压着嗓子,却压不住慌乱:“外头来了两辆马车!宫里的!还有一辆挂着道隐宗的旗!”
顾长生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少爷!陛下和裴宗主一块儿来了!已经到庄门口了!”
顾长生眼睛睁开一条缝。
福伯跟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这么大嗓门过。
他掀开被子,披了件外袍,系带只系了一根,趿着鞋推开门。
“等我洗把脸。”
福伯在外面急得直搓手:“少爷您快着点,陛下已经下车了,裴宗主也下来了,清虚长老正陪她们在门口站着呢。”
顾长生揉了揉脸。
清虚。
她昨晚没回去,直接在庄子上住下了。
他穿好衣裳推开门时,庄门口果然停着两辆马车。
前面那辆是宫里的制式马车,车帘掀开,李沧月正走下来,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简单束着,目光越过院子,直直落在他身上。
后面那辆素净得多。
顾长生愣在门槛上。
“娘子?你怎么和宗主一起来了?”
李沧月面无表情:“朕来看看庄子,师父说云隐山选址要亲眼过一遍。”
裴观澜扫了他一眼。
“辰时过半,你倒睡得安稳。”
福伯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想解释少爷昨晚画图到半夜,刚张嘴,就被顾长生一个眼神拦住了。
“娘子,您路上吃了吗?”
李沧月瞥了他一眼。
“没有,一早我就跟师父起来了。”
“那正好,庄子上有家早茶铺,味道不错。”顾长生说。
沿着庄门口往里走。
走了几十步。
裴观澜忽然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脚下。
路面平整、光滑,灰黑色,踩上去硬邦邦的。
“不是土路,土路走上去会扬尘,也不是石板路,石板路有缝隙,走上去会响。这个路面浑然一体,整片铺得很平,表面也比石头光滑。”
她蹲下身,指节敲了敲路面。
“这是什么路?”
福伯在旁边恭敬地答:“回宗主,这是少爷带人铺的水泥路,从庄门口一直铺到官道,有三里多长。”
裴观澜又敲了一下。
“比紫霄圣都的御街还平整。”
李沧月也注意到了。
她上次来是夜里,没细看脚下。
此时天光渐亮。
这条路灰白色的表面泛着微光,从庄门口笔直延伸出去,一眼望不到头。
顾长生在后面接了一句:“煤渣、石灰、黏土,就地取材,成本低得很。铺的时候花了两天,现在骡车走上去稳稳当当,再不用陷泥坑。”
一行人走进庄子主街。
天光渐亮,街市已经热闹起来。
道路两侧,店铺全开门了。
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一屉一屉摞得老高,白雾缭绕中能看见圆滚滚的团子。
面条摊的锅咕嘟咕嘟翻着滚水,师傅拿着长筷子在锅里搅动,旁边几个大碗里码着切好的肉片和青菜,豆腐坊的石磨转得沙沙响,乳白色的浆水顺着磨盘往下淌。
前面还有卖炸货的、卖汤水的、卖饼子的、卖糕点的,一溜排开。
油锅里的滋滋声、案板上的剁肉声、摊主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混在一起,灌进耳朵。
李沧月停住了脚步。
她好歹是女帝,御膳房什么精细吃食没见过?
可眼前这些东西,蒸笼里白白胖胖的,油锅里翻着金黄,竹篮里码得整整齐齐,她一样都没见过。
裴观澜也停了下来。
道隐宗在中州传承千年,以清修为主,饮食简单。
她也算见多识广。
可此刻看着蒸笼里冒着白气的东西、油锅里翻着金黄的吃食,竟然无从辨认。
一名清系长老小声问旁边同门:“那白白胖胖的是什么?蒸熟的?”
同门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那油锅里的呢?”
“……也没见过。”
“那三角的呢?”
“你能不能别问了,我也不知道。”
清虚已经挤到一个摊子前,踮着脚看蒸笼里的小白团子。
摊主是个中年妇人,见了清虚,笑眯眯递给她一个:“小妹妹,尝尝?”
清虚接过,咬了一口。
眼睛立刻亮了。
虾仁的鲜、笋丁的脆、皮的软糯混在一起,三两口吃完,她又跑向下一个摊子。
摊主在后面喊:
“小妹妹,还没给钱呢!”
顾长生使了个眼色,福伯赶紧上前付钱。
一行人进了街边一家铺子。
顾长生挑了张大桌,招呼众人坐下。
李沧月扫了一眼铺子里的陈设。
桌上摆着竹筒,里面放着筷子,还有小碟子、小碗和一壶不知泡着什么的茶水。竹筒里的筷子码得整整齐齐,每一根都削得光滑,粗细均匀。
顾长生朝掌柜喊了一嗓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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