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一场盛大的葬礼 (第2/2页)
郑耀先。
“快走吧!~”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郑耀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带着他的人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老九,等我们抗战胜利了,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这是郑耀先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梁承烬靠着墙,缓缓地滑倒在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快地流失,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连开几枪,然后倒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撑不住,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
几分钟后。
“是主任!主任在这里!”
一个狼群队员的惊叫声,在通道里响起。
丁默邨和几个特务,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浑身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梁承烬时,所有人都傻了。
“梁主任!”
丁默邨扑了过去,声音都变了调。
他探了探梁承烬的鼻息,几乎感觉不到了。
再看他胸口那两个还在汩汩冒血的枪眼,丁默邨的脸瞬间白了。
“快!叫救护车!叫全上海最好的医生!!”丁默邨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
他此刻的惊恐,倒不是装的。
他刚刚亲眼目睹了梁承烬的步步高升和雷霆手段,正准备死心塌地地抱紧这条大腿。
可现在,这条大腿好像要断了。
如果梁承烬死了,76号好不容易被他整合起来的局面,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无论是日本人,还是新政府里的其他派系,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墙头草。
他丁默邨,死定了。
南田云子也闻讯赶来。
当她看到梁承烬的“惨状”时,那张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动容。
她蹲下身,亲自检查了一下梁承烬的伤口。
很严重的枪伤,足以致命。
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在算计自己的男人,此刻却躺在血泊里,心里突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有愤怒,有解气,但更多的是一种惋惜。
不管这个男人出于什么目的,他确实是一把最好用的刀。
现在这把刀,要断了。
“把他送到陆军医院,用最好的药,找最好的医生。”南田云子站起身,下达了命令。
“哈伊!”
梁承烬被手下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
丁默邨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能死,千万不能死啊……”
南田云子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眼神深邃。
她走到梁承烬刚才躺倒的位置,在血泊的边缘,发现了一枚小小的被鲜血染红的袖扣。
是她之前在梁承烬身上看到过的那一枚。
她捡起袖扣,用手帕擦了擦。
袖扣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鹰。
军统的标志。
南田云子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明白了。
梁承烬根本不是在演戏,他从头到尾都是军统的人!
他投诚是假的,他效忠是假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这场刺杀!
他算计了自己,算计了林柏生,算计了所有人!
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命,来完成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梁、承、烬……”
南田云子握紧了手里的袖扣,一股从未有过的羞辱和愤怒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自作聪明的傻瓜,被人家卖了还在帮人家数钱。
“来人。”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在!”
“给我盯紧陆军医院,他要是死了就算了。他要是活下来……”
南田云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
“我要他,生不如死。”
......
一周后。
上海陆军医院,特护病房。
梁承烬在一片白光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他动了动手指,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嘶了一下。
“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季明明就坐在病床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很亮。
“我睡了多久?”
梁承烬的声音,有些沙哑。
“七天七夜。”
季明明给他倒了一杯水,用棉签沾湿,润了润他干裂的嘴唇。
“医生说,子弹再偏一公分,你就真的要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