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留守府深筹定策 (第1/2页)
留守府。
宴席散后不过半个时辰,正堂的灯火已撤了大半,仆役全数遣散,连廊下伺候的侍从都被打发到了月洞门外。
卫文升坐在案首,一只手搁在案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紫檀木面,节奏不紧不慢。
他左手边坐着阴世师,右手边是骨仪,再往下,是留守府几名核心属吏,以年长的治中为首,几人面色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宴席上的觥筹交错还在耳畔,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过是面子上的热闹。
治中率先开口:“留守,李琚索要潼关驻兵,还要借走半数漕粟——两桩事,件件戳在关中命脉上。驻兵是分我兵权,借粮是抽我根基。若是应允,西京颜面扫地,往后东都事事都可压我们一头。此事万万不可松口!”
话音刚落,阴世师便一掌重重按在案上。
那掌力不小,案上杯盏齐齐一跳,发出一阵脆响。
“卑职附议。”他的声音和他的手掌一样沉,“仓廪积蓄,供养的是关中军民,是西京的根本。潼关驻兵两千,我阴世师守得住。他李琚说瓦岗会翻崤山?可以——他若真有凭据,拿出探报来,我亲自带兵去山口堵。拿不出凭据便驻兵,凭什么?”
“再说借粮——半数漕粟,说得轻巧,那是关中百姓十年的税赋,是荒年救命用的。一旦秋冬遇灾、贼寇突袭,关中无粮支撑,何以自保?”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不是“附议”,而是质问。
骨仪等他说完,才缓缓颔首:“依大隋旧典,东西两京仓廪互不私调。无天子明诏,越王虽坐镇东都,品秩虽高,却无权擅发西京存粮。此事于律法而言,本就站不住脚。”
“若开了这个先例,往后东都遇事便可绕过江都、绕过天子,直接伸手到西京来——规矩就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规矩坏了,比粮仓空了更难补。”
接连数人轮番进言,无一不是劝阻卫文升回绝李琚。
座中气氛越说越沉,几名属吏虽不敢像阴世师那般拍桌子,却也频频点头,神色激愤。
卫文升缓缓抬起那双浑浊却精光未散的老眼,扫过满堂心腹。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都停了停,最后落在阴世师按在案上仍未收回的手掌上,淡淡笑了一下。
“世师,你说他拿不出探报——他在宴上说的那些,你以为他是临时编的?他在潼关留了三千兵马,把妻兄韦锋也钉在那里。若只是为了撑场面,留个裨将就够了,用不着留自家妻兄。”
“他这是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插一根钉子在潼关,今日不过是借着宴席把话说出来罢了。你觉得他是来跟你讲道理的?他是来告诉你——钉子在哪儿,什么时候钉的,用什么锤的。”
这话一出口,满室安静了一瞬。
阴世师眉头紧皱,按在案上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卫文升没有给他接话的机会,继续道:“至于今日宴上,他早已把退路铺死了。你们仔细想想,他是怎么说的——驻兵有越王诏命,借粮有互通旧制,文书三重作保,最终裁决归江都。”
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每一桩,都提前把话堵到了圣裁那一步。你再咄咄逼人,他一句‘请陛下圣裁’,你就只能闭嘴。不是你们辩不过他——是他选的主场在江都,不在长安。在这里跟他争,争赢了也是输。”
骨仪眉峰微动,沉吟道:“留守的意思是——他此行之前,便已经把所有退路都算计好了?”
“算计?”卫文升摇了摇头,“不只是算计,算计是走一步看三步。他是走一步之前,已经把十步以后的棋盘都画好了。这个人,不是来跟你过招的,是来跟你换棋盘的。”
阴世师蹙着眉,显然还憋着一股劲。
他不是听不懂,而是不甘心:“那依留守的意思,莫非就这么答应了?任由他驻兵潼关、运走半数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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