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枭雄就囚 (第2/2页)
我劝谏,自寻死路。”
李轨慢慢停止了挣扎,低下了头。
粗糙的绳索勒着他的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
他没有再骂,也没有再问。
不多时,东门方向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安兴贵率唐军骑兵抵达枹罕,旌旗招展,甲光如鳞。
城门大开,唐军列队入城,接管城防。
凉州的旗帜被从城头摘下,换上了唐军的旗号。
第三日,李世民率领大军终于抵达枹罕。
他的身体仍然没有大好,坐了一路的马车,到城中时面色苍白,连下车的力气都没有。
亲兵将他扶上软轿,抬入府衙。
他没有休息,直接召集河西诸部族渠帅、官吏议事。
大堂上,粟特胡部的渠帅们站在左侧,安修仁为首;凉州旧官吏站在右侧,一个个面色灰败,惴惴不安。
李世民坐在主位,环视众人。
“今日议事,只定三件事。”
“第一,河西郡县,不拆分、不迁徙,仍按旧制。原有官吏,除少数死忠于李轨、煽动叛乱者外,一概留任,既往不咎。”
堂中那些凉州旧官吏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第二,”李世民看向安修仁,“安修仁安抚诸胡有功,授凉州都督府长史,专掌胡部事务。胡部保留部族自治,各渠帅统领旧部,但郡县兵权、赋税,归大唐王廷。”
安修仁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臣领命。”
李世民又看向安兴贵:“安兴贵授凉州司马,掌军务。安氏兄弟,一掌民政,一掌军权,共保河西。”
安兴贵也出列领命。
堂中众人都看得明白——李世民把河西的军政分开了。
安修仁管胡人部族,安兴贵掌兵马,两兄弟一家独大。
“第三,”李世民继续道,“清点府库粮仓,开仓赈济此战流离百姓。修复沿途驿道,打通河西与陇右粮道。征调河西胡骑编入唐军者——须自愿入伍,厚给粮饷,不得强征。”
他咳了两声,扫视众人。
“谁还有异议?”
渠帅们面面相觑,旧官吏们低着头,安氏兄弟躬身而立。
李世民缓缓点头。
“那就照此施行。”
枹罕大牢,最深处的一间囚室。
石墙冰冷,铁栅锈蚀,只有高处一个巴掌大的气孔透进来一丝微光。
李轨坐在草堆上,手脚都戴着镣铐,昔日华丽的王袍早已被剥去,只剩一件脏污的囚衣。
他托看守给安修仁传了话。
“愿放弃所有权柄,只求做一介富家翁,安度余生。”
话传出去了,却如石沉大海。
李轨又托人给旧部传话。
那些曾经在他帐下效力的将校、谋士,要么战死在旷野上,要么已经依附了安修仁,调转矛头做了唐臣。
没有一个人来牢中看他,更没有一个人替他向李世民求情。
狱卒给他送饭时,李轨问:“有人来看我吗?”
狱卒摇了摇头。
李轨靠在冰冷的石墙上,仰头望着那一线微光。
光从气孔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照出深深的沟壑和满头的灰发。
他长叹一声。
“人心去矣,天亡我乎!”
囚室的铁门被打开了,一名唐军校尉走进来,面无表情地宣令。
“奉秦国公之命,将李轨打入槛车,押送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