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这公爷的骨头不如野狗 (第2/2页)
廷辱圣”的几个年轻士子,听着这一连串数字。
一张脸涨得通红,羞愤地低下头,再也骂不出半个字来。
李定国坐在马上,看着那一箱箱抬出的金银。
他的护卫队列排得笔直,只管持刃护送车队出街。
片刻之后,府门内传来铁链拖地的哗啦声。
几名锦衣卫百户左右押着一个身穿便服、披头散发的老者迈出门槛。
那老者五十上下年纪,身上的锦袍已经在挣扎中被扯开了领口。
原本象征着一品上公威仪的玉带不见了踪影,脖子和手腕上套着沉重的铁枷锁链。
这便是孔子第六十五代孙、前任衍圣公孔胤植。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面如死灰的近支管事与内院账房,个个被反绑双手,串在一条长绳上。
孔胤植走出大门,被刺眼的秋日阳光晃得眯起眼。
当他看到街口密密麻麻的曲阜乡民,看到那些不仅没有上前拼命护主、反而冷眼旁观的士子佃户时。
这位当了数十年土皇帝的公爷彻底慌了神。
“冤枉!本公是至圣先师嫡脉!”
孔胤植挣扎着想要停下脚步,冲着西侧的孔庙方向嘶声大喊:
“李若琏!
你们敢锁拿本公,就不怕天下读书人戳碎你们的脊梁骨吗!”
押解的锦衣卫百户冷笑一声,伸手在他后背重重一推:
“省省力气吧孔胤植!
当今衍圣公孔贞运孔公,此刻正在南京国子监随陛下祭拜先师呢!
你一个给多尔衮写降表、送军粮的通虏逆贼,也配提太祖高皇帝?走!”
孔胤植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被两名力士架着胳膊往前拖行。
押解的队伍正好从李定国的战马前经过,相隔不过三尺。
这是李定国这辈子离所谓“衍圣公”最近的一刻。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涕泪横流、体若筛糠的干瘦老头。
在陈家集外,那些手无寸铁的大明农夫面对建虏屠刀时,尚有人敢咬碎牙齿怒骂;
而眼前这个享尽天下供奉的公爵,除了一身昂贵的皮囊,骨头软得还不如路边的野狗。
孔胤植似有所觉,抬起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正好对上李定国的脸。
老头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缩回脖子,被缇骑推搡着塞进了街心的囚车。
李定国偏过头,胸口起伏了一下。
在大西军那些年,他听营中读书人讲朝廷,早认定这朱姓天下从根上烂了:
皇帝昏聩,朝臣贪墨,士绅豪强鱼肉乡里,那一套礼法道统,不过是捆住穷人手脚、替贵人守着钱袋子的遮羞布。
所以他跟着义父起事,刀枪之外,一概不信。
可自打进了南京,见了这位陛下,他才渐渐回过味来:
朝廷的难处,不全在上面肯不肯拨钱银。
钱下去,要过一道道衙门、一层层书吏,卡在旧制里头,未必到得了士卒、百姓手上。
而陛下眼下正在把这些卡住去路的条条框框,一道道撕开、斩开。
“收队!护送粮银囚车出城!”
李定国一勒马缰,长刀归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