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这艘船,苍蝇也飞不过去 (第1/2页)
深秋的黄浦江上,阴霾密布,寒风卷着滚滚江水呼啸翻腾,拍打在两侧斑驳的码头水泥桩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响。
江面被浓重的灰色雾气笼罩,隐隐约约只能看见几艘停泊在远处的日军炮舰,黑洞洞的炮口在雾气中宛如择人而噬的荒野巨兽。自打淞沪会战落幕,上海华界尽数沦陷,这片黄浦江的水道便成了特高课与日本海军陆战队死死咬住的铁闸门。然而,这道铁闸门在租界的灰色地带,却终究漏出了一丝极其隐秘的缝隙。
距离十六铺码头大约三里外的一处避风水湾里,一艘挂着法租界公董局水上缉私旗帜的铁壳巡逻艇正缓缓漂浮在江面上。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柴油燃烧的呛人味道弥漫在湿冷的空气中。
郑耀先身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领口微竖,将半张冷峻的脸庞遮挡在阴影之中。他手里端着一具从法租界警务处借来的德国蔡司双筒望远镜,微调着焦距,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正死死凝视着前方江面上鱼贯而行的几艘船舶。
雨丝渐渐密了起来,落在他的呢子大衣上,凝结成一层晶莹的水珠。
站在他身侧的赵简之,手里死死捏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额角青筋暴起,喘息声在湿冷的风中显得格外粗重。在他的身后,十多名穿着缉私巡捕制服、腰间鼓鼓囊囊的军统精锐弟兄,正神情戒备地蹲伏在船舱两侧,冰冷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六哥,”赵简之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从今早开渡到现在,从上游驶过来的江轮一共十七艘。按照宋孝安那边传上来的消息,山下大佐那老小子在法租界外围的三个秘密水埠都布下了暗哨,特高课的快艇更是倾巢而出,在江面上巡逻得比平时勤快了三倍。这分明就是接收‘白鸽’的架势!”
郑耀先没有立刻说话,他将望远镜的视线从一艘挂着正金银行旗帜的日资货轮上缓缓移开,落在了左前方两艘轻便汽艇上。
那两艘汽艇行驶的速度极快,在混浊的江面上划出两条白色的浪花,看起来像是急于进港交货的普通水客,可它们的船尾却始终保持着极其怪异的三角夹角保护阵型。
“山下大佐是个极度狡猾的对手,”郑耀先缓缓放下望远镜,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在冰冷的江风里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他知道我们在盯着他,所以他越是高调派人去码头接应,就越说明‘白鸽’根本不在那些招摇过市的船上。”
“那两艘汽艇,还有那艘挂着日本商船旗的货轮,都是山下大佐抛出来的障眼法。那是用来吸引我们开枪的饵。”
赵简之愣了一下,连忙凑近一步:“饵?那姓宋的叛徒到底会在哪?重庆那边拍来的急电可说了,宋处长精通军统内部所有的搜捕程序与路线,他要是躲在底舱不露面,我们在这几百艘难民船里找他,真跟大海捞针没两样啊!”
“他再精通程序,也抹不掉他身上的骨髓味。”
郑耀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黄铜烟盒,抽出一支香烟点燃。幽蓝的火苗在阴湿的风中闪烁了一下,映亮了他那双冰冷而睿智的眼眸。
他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目光越过那两艘招摇的日本汽艇,精准地落在了后方大约半里远的一艘老旧客轮上。
那是一艘轮廓笨重、烟囱冒着黑烟的“大轮”,船体两侧挂满了破旧的帆布,甲板上挤满了从上游逃难下来的难民。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孩子蜷缩在角楼下,面色枯黄的汉子们挤在船舷边,眼神里全是战乱年代特有的麻木与绝望。整艘船看起来拥挤、脏乱、摇摇欲坠,散发着一股浓烈的恶臭与霉味。
“看到那艘‘江渝号’了吗?”郑耀先用夹着香烟的手指轻轻指了指。
赵简之眯起眼睛看了看,有些纳闷:“六哥,那就是一艘普通的三等难民客轮,上头的难民少说也有五六百人,全是拖家带口的苦哈哈。宋处长好歹也是重庆机要处的大老爷,平日里穿绸戴缎、讲究得不行,他能受得了这种猪窝一样的烂船?”
“这就是他自以为聪明的地方。”郑耀先冷笑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扫过水湾阴影里几艘青帮打手的乌篷船,“一个携带着绝密名单与密码本的逃犯,最怕的不是子弹,而是显眼。他以为混在这堆麻木的难民里,装成受难的苦哈哈,就能避开我们的眼睛。”
“通知青帮的水手,以法租界水上缉私的名义,开过去。注意,动作要粗暴,声势要大,就像平时敲诈勒索难民钱财的黑巡捕一样,绝不能让对方看出我们是在专项搜捕。”
“明白!”赵简之眼中凶光一闪,立刻转身对身后的弟兄们下了指令。
巡逻艇发出尖锐的汽笛声,劈开滚滚江浪,呼啸着朝那艘慢吞吞的“江渝号”截去了,
与此同时,三艘游弋在附近的乌篷船也如水蜘蛛般灵活地包抄上去,船上的青帮打手们挥舞着铁钩和木棍,嘴里骂骂咧咧地喊着法租界土俚语,将“江渝号”的船头死死逼停在江心里。
客轮的船长是个五十来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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