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 谁在水缸里拉屎了? (第1/2页)
午后的日头毒辣起来,晒得道路上的黄土泛出一层白花花的浮尘,踩上去噗噗作响。
一行人走了大半日,口干舌燥,连柳青也没了说话的兴致。
他拧开水囊抿了一口,又递给白芷。
白芷接过来也不喝,只拿水润了润嘴唇,时不时从药箱里摸出一片不知名的叶子含在嘴里,倒是面色如常。
陆欢虽然也有些蔫,但也没叫苦。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便瞧见前方有一处石壁,壁下隐约有座矮小的建筑,从凹窟中探出头来。
正是当初沈回改建过的那个土地庙。
他那时见此处往来行人颇多,便用化土诀搭了石檐、石桌、石凳、石床,还弄出一口水缸。
原本只是随手做的一桩小事,不想今日路过,倒成了一处正经的歇脚处。
可等走近了,沈回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石屋外面扔着些破衣烂衫,石桌上摆着几只空碗,碗底积着污浊的水渍。
他走到屋侧的水缸前,往里一看。
缸底赫然沉着几团秽物,黄褐色的,泡在水里已经散开,浑浊不堪,也不知是谁干的好事。
屋里头隐约传出人声。
沈回侧身望了一眼,只见原本干净的石床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流民,有的光着脚,有的敞着怀,正歪躺着聊天。
地上扔着些果皮骨头,角落里还有一摊水渍,散发出刺鼻的尿臊气。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只将目光投向石室里那几人。
那几人见沈回往里张望,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其中一个汉子从石床上撑起身子,粗声粗气道:
“看什么看?这地儿我们先来的,要歇脚找别处去!”
说着又往石床上一躺,拿胳膊枕了后脑勺,翘起了二郎腿。
沈回没理他,迈步进了石室。
那汉子见他进来,腾地坐起来,瞪眼道:“嘿!我说你这人——”
话没说完,柳青跟着进来了。
他背上的剑鞘在昏暗的石室里映出一抹幽光,那汉子见了,声音登时矮了半截,讪讪地躺了回去。
其余几个流民也都各自缩了缩脖子,闭上眼睛装睡,只当没听见也没看见。
沈回环顾了一圈石室内的狼藉,目光在墙根那滩尿渍上停了一停,又移到角落一团秽物上,眉头微微拧起。
“这些……”
他指了指,“是你们弄的?”
那些流民连连摇头:“不是不是!我们来的时候就这样了。”
又有人说:“对,有个过路的疯子干的,我们都不知道是谁。”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推了个干净。
沈回并不多言,也没去分辨这话里的真假,只是将目光落在正中的土地爷像上。
石像仍是他当初修整过的模样,只是石面上多了些灰渍和油腻的指印。
此前他修为尚浅,看不出这石像有无灵韵,如今到了真人之境,一眼下去便瞧了个分明。
石像里空空荡荡,半点灵韵也无。
它从头到尾就是个死物,听不见人声,看不见人形,更管不了这一室的乌烟瘴气。
到底只是个凡胎石塑。
可若说从前这庙漏风漏雨,神像自身尚且难保,不灵验也就罢了。
如今这石室能遮风能避雨,供桌上还摆着好几只空碗,显然过往行人没少给它上供。
烧香、磕头、许愿,想来也一样不少。若再无些功用,便有些说不过去了。
毕竟就算只是尊石像,也该有几分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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