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解元入仕 (第2/2页)
宇间没有半点年轻举人的浮躁与张扬。
程慕安心里原本存着的几分戒备,悄然消散了些许。
大理寺平日里最怕塞进来那些只懂经义、眼高手低的世家子弟,干活不行,挑刺第一。
顾辞上前两步,规规矩矩抬手作揖。
“下官顾辞,奉旨前来大理寺视事,见过程大人。”
程慕安站起身,语气平缓客气。
“顾评事免礼。”
“卫大人今早便交代过了,只要你到了,便带你去正堂相见。”
“随本官来吧。”
两人穿过回廊,迈入大理寺正堂。
正堂高阔,四周立着整齐的案卷木架。
一名年过六旬的老者负手站在大堂正中的明镜高悬匾额下。
程慕安躬身行礼。
“大人,顾辞带到了。”
卫时雍转过身来。
他那双带着风霜的眼睛微眯着,上下打量了顾辞两眼。
顾辞神色不变,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晚辈见长辈的深揖大礼。
“晚辈顾辞,拜见卫老大人。”
堂内安静了片刻。
卫时雍忽然轻笑一声,走上前托住顾辞的手肘,将他扶了起来。
“行了,在老夫这里不用摆那些酸腐的虚礼。”
“当年你在河南府写的那篇变法策论,老夫翻了四五遍。”
“满朝文武成天嚷嚷着圣人言,真要论及两淮盐政和田赋底账,全是一群糊涂蛋。”
“倒是你小子,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账目梳理得这般明白。”
一旁的程慕安听得暗自苦笑。
自家这位堂官向来对文官没个好脸色,今日竟对一个刚入仕的少年这般推崇,护短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了。
顾辞欠了欠身,语气谦和。
“大人过奖,晚辈只是略通些算学常理,若论刑名律例的精深,还要多向您和寺里的前辈请教。”
卫时雍摆摆手,在主位太师椅上坐定。
“大理寺是个讲实证的地方,老夫这里没有清闲差事。”
“户部和各地方移交过来的那些田土疑难卷宗,这些年全压在东偏殿,不是没人查,是根本理不出头绪。”
“地方上的鱼鳞图册、乡绅的私契、历年粮赋流水。”
“往往一笔糊涂账套着十桩案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查到最后全成了死结。”
卫时雍敲了敲桌面,目光直视顾辞。
“老夫现在就想问你一句。”
“这堆乱局,你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