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2章 营救行动2 (第2/2页)
整片街区都在烧。
会议中断了。
东条去楼顶看了火势,回来之后没有再坐下,站在地图前面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散会”。
今天重新开会,人比上次又少了几个。
陆军参谋次长没有来——据说病了,在东条办公室里留了一张假条。
军务局长坐在角落里,一直低着头。
海军方面来了一个军令部的通信参谋,代替之前那个总长。
内阁只来了一个人,是首相的秘书,说首相“身体不适”。
天皇的近侍木户也没有来。没有人问为什么。
会议开始的时候,东条让作战课长念战报。
作战课长翻开簿册,念了第一条:
“埼玉方向,我第十五联队残部于二十七日夜向联军投降,人数约四百人。
联队旗被焚烧。”
东条没有反应。
作战课长继续念:
“东京北郊,第二十一义勇大队于二十八日晨集体放下武器,向联军阵地投诚,人数约六百人。
带队军官被部下捆绑后交给联军。”
东条还是没有反应。
作战课长翻到下一页:
“足立区,我宪兵队于二十八日下午遭到市民围堵,宪兵两人被打死,三人被打伤。
武器被抢。
少年突击队营房被冲击,约三百名儿童被市民带走。”
作战课长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东条,然后继续念:
“城东各通道,自二十六日以来,共有约七千名平民脱离城区,进入联军接待站。
其中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
作战课长念完,合上簿册,退后一步。
掩体里很安静。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和远处炮击的闷响从头顶传进来,一下一下的。
东条坐在长桌的主位,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指关节发白。
他的军装领口敞着,没有系风纪扣。他的头发乱了几缕,垂在额角。
他今年五十五岁,但看起来像七十岁。
他的眼窝深陷,眼珠是黄的,眼皮耷拉着,像两片快要落下来的枯叶。
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像刀刻的。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十五联队,投降了。二十一义勇大队,投降了。宪兵队被打了。少年突击队被抢了。七千个平民跑了。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没丢的?”
没有人回答。
东条把目光转向军务局长:
“本州东部的增援,到了哪里?”
军务局长抬起头来,嘴唇动了动,说:
“仙台方向的第二师团残部,在向东京移动的途中遭遇联军航空兵轰炸,损失过半,目前困在福岛以北。
山形方向的独立混成旅团,在越过阿武隈川时被联军切断退路,正在向山里撤退。
水户方向——通讯中断,情况不明。”
东条听完,没有追问。
他把目光转回桌面,看着那份摊开的战报。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战报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从桌上的笔筒里摸出一支笔——还是那支钝的,笔尖似乎是早已被磨平——在空白处画了一道线。
线很短,从左到右,像一道抓痕。他把笔搁下,说了一句话:
“我当初说,打到东京,跟他们打巷战。
每一个街区,每一栋房子,每一间屋子。一寸一寸地打。
让他们每走一步都付出血的代价。然后他们就会坐下来谈。
就会给我们一个体面的出路。”
他停了一下。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忽然大了一瞬,又低下去。
“现在呢?他们在城外炮击我们。
他们用传单把我们的老百姓叫走。
他们在城里煽动我们的士兵投降。
我们的军队——我们的军队在干什么?
他们在放孩子。
他们在捆自己的长官。
他们举着白旗往联军的阵地上跑。我们的军队已经不想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