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追悔莫及 (第1/2页)
周家的人来得很快。
周敏的父亲周景行是第一个冲进来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衫,头发花白,脸色铁青。
他看见了,他的女儿躺在地上,满身是血,一个年轻姑娘跪在旁边抱着她,两个人身上全是红色。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周敏的脸。
他的手很稳。
他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又摸了一下她的手腕,然后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膝盖上。
他没有哭。
他抬起头,看着依萍。
依萍抱着周敏,满脸是泪,浑身在抖。
她看着周景行,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陆小姐。”周景行开口了,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稳,“打死我女儿的,是藤川一郎的人。”
依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我没看到,不知道是谁。”
周景行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把周敏从依萍怀里接过来。
他的动作很轻。
他把女儿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头,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像是她小时候他抱她那样。
他低头看着周敏的脸,看了很久。
他什么都没说。
周敏的母亲从后面冲上来,扑在周敏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周景行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妻子的肩膀上,还是没有说话。
依萍跪在那里,看着他们。
她想说对不起,想说都是我的错,想说我不该让她替我上台。
可她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有人从后面走过来。
周管家,周敏的大伯,陈家多年的老管家,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站在人群外面,没有进来。
他看着周景行抱着女儿,看着周敏的母亲哭得站不稳,看着那些围在旁边的亲戚和同学。
然后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依萍。
他的目光很平。
不是恨,不是怨,不是指责。
就是很平地看着她。
然后他开口了,只说了一句话:“陆小姐,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被外界的其他事情扰了心神。”
依萍愣住了。
周管家站在人群外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她跟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她喜欢你。”
“所以,陆小姐,你不要辜负她。”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走到周景行身边,弯下腰,伸手去扶帮忙。
依萍跪在那里,看着周管家的背影。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往上顶。
她想起周敏最后那句话:“替我……看着我哥……回来……”
她想起周管家刚才说的话:“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被外界的其他事情扰了心神。”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血,有周敏的血,有自己的泪。
她的手指在抖,可她把它们攥紧了。
然后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站起来。
她的腿还在抖,衣服上全是血,头发散着,脸上糊着泪和血,可她的脊背挺着。
她转过身,往侧幕外面走。
侧幕外面,人已经散了大半。
台上空荡荡的,灯光还亮着,照着满地狼藉的椅子和散落的传单。
依萍站在台上,看着那些空座位。
她想起周敏站在这个位置的时候,她在侧幕后面等着上场。
她想起周敏争第一的样子,她想起周敏擦她脸上的泪。
她想起周敏最后那句话,“替我看着我哥回来。”
她抬起头,看着大舞台穹顶上那盏巨大的琉璃灯。
“周敏。”她说,“我会的。”
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她转过身,走下台,往走廊那头走去。
她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陕西商人。
灰布长衫,圆框眼镜,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
“田先生,”她说,“周敏没了。她替我上台,被人枪杀了。名单我已经背下来了。你放心。”
她从旁边桌上拿起一张节目单,翻到背面,又摸出一支铅笔。
她靠在墙上,低下头,一个一个写。
王怀安,南京政府财政部次长,表面主战,实际已与日方接触三次,联络人代号“青鸟”。
李德福,军政部军需处副处长,为日军提供物资转运路线,联络人代号“白鹤”。
陈锡九,中央党部秘书处干事,负责拦截延安通信,联络人代号“黑鸦”。
她写了很多。
十几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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