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请不要把违规记录解释成刑名审判 (第2/2页)
续操作权限?”
“会。如果多次违规,权限会被降级或撤销。”
执事长老点了点头:“那不就是禁足吗?”
赵星深吸一口气:“这不是禁足。禁足是限制人身自由,权限降级只是限制设备操作权。”
“在天衡宗,限制弟子进入禁地就是禁足。”执事长老语气平淡,“联邦限制操作权,和宗门限制进入权,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赵星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主控台上的屏幕闪了一下。
林砚皱了皱眉:“奇怪。”
“怎么了?”
“系统提示音变了。”
赵星凑过去看屏幕。界面还是那个界面,但右下角多了一行小字:“道法兼容模式更新完成。”
“什么时候更新的?”
“我不知道。”林砚敲了几下键盘,“更新日志显示是三秒前完成的,但没有触发任何提示。按理说,系统更新应该弹出确认窗口——”
他话音未落,主控台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屏幕上的界面开始自动切换。
联邦标准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古体字。字体端正,笔画清晰,像是用毛笔写在宣纸上的。
第一行字是:“未奉流程,不得近器。”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林砚,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东西?”
林砚脸色发白:“我不知道。系统日志显示,设备在‘道法兼容模式’下自动生成了新的权限提示语。但这不是我写的代码,也不是联邦标准库里的内容。”
“那它是怎么生成的?”
“灵气。”林砚指了指设备室角落里那台灵气异常监测仪,“刚才设备室的灵气浓度突然升高了0.3个单位。系统检测到异常后,自动启动了‘语言适配模块’——把联邦标准提示语翻译成修仙世界能理解的表达方式。”
赵星转头看向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正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目光专注得像在看一部经文。
“未奉流程,不得近器。”他念了一遍,然后看向身后的阵修,“你们觉得这像什么?”
两名阵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戒条。”
执事长老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像。”
赵星急了:“这不是戒条!这是系统提示语翻译成古体字后的结果!”
“但它的表达方式和戒条一模一样。”执事长老指着屏幕,“‘未奉流程’——流程是什么?是联邦规程。‘不得近器’——器是什么?是设备。把这八个字翻译成宗门用语,就是‘未遵宗规,不得近器’。这不就是戒条吗?”
赵星看向林砚:“能不能切回原界面?”
林砚敲了几下键盘,屏幕闪了一下,又恢复了古体字。
“切不回去?”赵星问。
“不是切不回去。”林砚脸色更难看了,“是切回去之后,它自己又跳回来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方一行小字:“道法兼容模式已锁定。如需切换回标准模式,请先完成‘违规者信息登记’。”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五秒。
“违规者信息登记”下面,有三个输入框。
第一个输入框的标题是:“留名”。
第二个输入框的标题是:“留因”。
第三个输入框的标题是:“留悔意”。
赵星深吸一口气:“林砚,你告诉我,这真的是系统自动生成的?”
林砚把系统日志调出来,指着其中一行:“你看这里。系统在检测到灵气异常后,自动调用了‘语言适配模块’。这个模块的核心功能是把联邦标准术语翻译成目标文明能理解的语言。但问题是——联邦标准术语库里,没有‘留悔意’这个词。”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
赵星盯着屏幕上的三个输入框,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你说,系统日志里闪过一个陌生玉符识别码?”
林砚点头:“对,我只截下了半串。格式不是联邦标准码,更像是——”
“像什么?”
“像宗门传讯玉符的编码。”
赵星转头看向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正看着屏幕,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场已经知道结局的戏。
“长老,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执事长老没有回答。
他身后的阵修开口了:“执事,设备显化戒条,不是坏事。这说明联邦设备与我宗灵气相合,自动生成了适合此地的规则。既然戒条已显,就该遵照执行。”
赵星看着那三个输入框,忽然觉得头疼。
“留名、留因、留悔意”——这不是联邦流程,这是宗门戒律。设备被灵气重写了,把安全协议翻译成了惩戒语言。而更糟的是,这个翻译版本看起来比原版更有说服力。
* * *
赵星正要下令封存日志,设备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他走到门口,看见黄线另一侧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联邦使团的制服,但袖口别着一枚宗门临时礼印。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打印着联邦标准格式的表格——表格最上方印着几个大字:“流程申诉书”。
赵星认出那个人了。
他是使团中的异见者代表,姓沈,之前在联邦内部会议上公开反对与宗门合作,认为联邦“过度妥协于封建势力”。
“赵工。”沈代表把申诉书递过来,“我要申请听证。”
赵星没接:“什么听证?”
“黄线内流程的听证。”沈代表指了指脚下的黄线,“既然你说这条线有约束力,那被这条线影响的人,就应该有权申请听证。这是联邦《行政程序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
赵星扫了一眼申诉书。
措辞很专业,格式很标准,显然是精心准备的。但最后一行字让他眉头一皱。
那行字是:“礼不外授,器不离宗。”
赵星抬起头:“这句话是谁写的?”
“我自己。”沈代表说。
“你不是宗门的人,怎么会用这种措辞?”
“我在使团里待了几天,学了一些本地用语。用他们的语言表达我们的诉求,不是更有效吗?”
赵星盯着沈代表的袖口。
袖口露出一截东西——一枚玉符。裂纹状的纹路从符面上蔓延开来,形状和系统日志中那半串识别码一模一样。
赵星忽然明白了一切。
“你见过古法派的人?”
沈代表脸色不变:“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袖口那枚玉符,是谁给你的?”
沈代表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玉符塞回袖口:“这是我的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那是宗门传讯玉符,不是联邦公民该有的东西。”
沈代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赵工,你管得太宽了。我是联邦公民,我有权持有任何不违法的物品。而且,这枚玉符是使团抵达第一天,一个宗门弟子送给我的‘见面礼’。我没有主动索要,也没有用它做任何危害联邦利益的事。”
赵星盯着那枚玉符看了很久。
裂纹的形状和系统日志中的半串识别码完全对应。
古法派的人,已经接触了联邦异见者。他们给了沈代表玉符,教他用“礼不外授、器不离宗”这种措辞写申诉书,然后让他用联邦程序反制联邦。
赵星正要说话,设备室里的主控台忽然发出一声提示音。
他回头一看,屏幕上的界面变了。
三个输入框下面,多了一行字:“申诉已受理。请双方于一炷香内提交证据。”
赵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林砚,这是怎么回事?”
林砚的声音从设备室里传来:“系统自动受理了申诉。我拦不住。”
“你不是说系统只处理设备操作吗?”
“理论上是的。但‘道法兼容模式’更新后,系统的权限边界被扩大了。它现在不仅管理设备,还管理‘流程’——包括申诉。”
赵星转头看向沈代表。
沈代表站在黄线外,手里拿着申诉书,脸上带着微笑。
“赵工,现在怎么办?系统已经受理了。一炷香之内,你不提交证据,就等于默认我的申诉成立。”
赵星张了张嘴,还没说话,设备屏幕又亮了起来。
倒计时开始了。
一炷香。
屏幕上四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已受理申诉。”
赵星第一次发现,最危险的不是宗门听不懂联邦流程,而是他们已经开始学会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