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京城热议牛痘 (第1/2页)
曾府。
庭院清静,檐下燃着淡淡的苍术香,用来辟秽。
曾布倚在书斋的软榻上,右臂微微平放,不敢随意抬动。他瞅了瞅,只见上臂接种之处,已经微微泛红,隐隐发痒,身上有几分低热,四肢沉倦。
家仆捧着药汤进来,低声禀报:“相公,太医局遣来的医人方才来过,看过疮口,说这是寻常征象,切勿抓挠,不可饮酒,肉食也要清淡。”
曾布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手臂的疮面,不知不觉又想到了蔡京。
说实话,真正种痘,他还是有点后悔,犯不着冒这个风险。问题是,他已经隐隐被蔡京架在火上烤,不得不为。
但他心里仍憋着一股和蔡京较劲的心思,可万一要是真的,这名声不是让他全得了去?
想了许久,他也只能自我安慰,“这蔡元长敢做,我自然不能落于人后,希望官家没欺骗我等。”
夫人端着一碗莲子羹走入,神色忧虑:“相公,何苦如此冒险?那牛痘乃是前所未有的法子,万一有变,全家如何是好?”
曾布抬眼,冷哼一声:“妇道人家懂什么?官家一心要推行此法,救治民间小儿痘疫。我身为当朝宰相,若遇事退缩,难免被人视作畏怯。”
“况且蔡元长已经当先一步,我若是退缩,朝堂之上便落了下风。且医案完备,风险不大。只是这几日,只能闭门静养,不能理事。”
“行了,东西端走,我不吃!”
说罢,他拿起案上送来的邸报,翻看几行便觉疲惫,放下书卷,闭目养神。
……
蔡京宅内,同样静悄悄的。
蔡京坐在临窗的坐榻上,衣袖卷起半截,露出上臂的痘疮,红晕一圈。他体质尚健,发热比曾布轻上许多,只是患处时有痒感。
长子蔡攸侍立一旁,眉头紧锁,声音里透着几分埋怨,“父亲,何必以身犯险?百官皆观望,唯独您带头,一旦生出意外,枢密院乃至我蔡家都要受牵连。”
蔡京目光平静,看了他一眼,解释道,“你只看见风险,却不见其中机遇。官家决意推行牛痘,要救天下臣民。”
“群臣百般阻挠,无人肯信。我身为知枢密院事,率先试种,便是向朝野表明,我信官家之策。”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再者,曾布见我试种,不甘落后,也跟着种了。这一趟,我先踏出一步。若此事终成,便是一桩莫大功德,于朝堂声望大有裨益。”
“总归我不亏,又不是我一个人。”
蔡攸仍有顾虑,忧心忡忡的说道,“可若此法不行,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痘疮一直没有治愈之法,只能硬扛。
“你怕什么?若是因此而死,那是命该如此,官家也不会亏待我蔡家,再说,我死了,曾布难道能活?”
“只要他不在,没人会对付你们,可此法若成,有我与曾布两位宰执亲身试过,便能推行于天下。”
蔡京淡淡道,“稍安勿躁,待到七日休养期满,疮口结痂脱落,百官亲眼看见我等安然无恙,质疑之声自然消减大半。”
当天,太医局轮值医官按时登门复诊,查看疮口,心下一松。
情况良好,但医官仍然反复叮嘱:“蔡相,切记不可沐浴时沾湿创口,不可劳心过度,不可食羊肉、醇酒,一旦高热不止,立刻遣人通报太医局。”
蔡京点头应允,“有劳诸位走一趟,放心,我省得。”
而那些一同跟着接种的官员,境况各不相同,但也都有太医局的医官每日上门诊视记录。
……
朝堂里向来没有秘密,两位宰相种牛痘的消息很快传扬开来,消息顺着市井小报流入民间,汴京百姓议论翻涌,一时间竟压过了近来汴京的新闻风月之事。
汴梁马行街旁的茶坊,此刻人声鼎沸,檐下悬着一盏油纸灯笼,茶博士拎着长嘴铜壶往来穿梭,满座的客人三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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