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锁与灯 (第1/2页)
节目单背面那行字,老秦看了一夜。
天亮时他开口:“能还原全文。照相扫描,图层分开,磨掉的那些笔画能拼回去。”
“不许拍照。”
方岚把节目单按在桌上。
“拓印。纸和铅笔。”
阿夏没懂。技术负责人也没懂。
“左手字是我妈的防伪法。”方岚说,“这局里每样东西都被换过,就这个手法还没被偷。你说还原就还原,还原完第二个人看一眼,它就废了。防伪这东西,见过就死。”
技术负责人把扫描文件当场删了。删的时候手指停了半秒。
拓印出来的字,七个。
钥匙不在盒子里。
没说在哪儿。阿夏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
“她为什么不写位置?”
“写了就有人等在这。”方岚收纸,“我妈防人的思路换个说法——她不怕东西被偷,她怕东西只落在一处。”
阿夏想了两秒,把所有人都在想的那句问了出来:“枕头底下一个信封,风衣女人手里一个信封,折痕同批。她到底做了几个‘等你来取’?”
方岚没数。她复盘了一遍才知道,母亲二十年干的就是一件事。
“单线必断。”她说,“多头才活。你偷走一份,我还攥着另外几份。偷的人以为偷完了,其实偷了个副本。”
老秦在旁边补了一句:“难怪我比对了二十年笔迹,比点子越比越多。”
中午,楼缝会面第二次照约。
方岚带了人。老秦。他拎的包里没工具,一台没联网的旧机器,一盘空白带。
方岚隔着街道把规则说完:开锁全程录音,锁开之后开锁人先退场,现场只留她和女人两个人。
老秦点头,又自己添了半句。
“开锁的手,不带耳目。”
对面的女人隔了几秒才应声。她声音顺风过来,比上次低。
“走吧。不在楼顶说。”
她带的地方不是银行保险柜,也不是文化公司的仓库。
是一家照相馆。卷帘门拉死,锈起皮了。玻璃上贴着歇业告示,日期是十几年前的。营业执照从门缝里塞在框内,法人一栏是个体户,二十年前就注销的。
技术负责人远程查门禁、查地址、查水电开户。
全查不到。这地方在所有系统里都不存在。
“当年阿姨把镇纸藏在暗房。”女人站在卷帘门前,“钥匙是她亲手给我的。我守了二十年,一次没开过。”
“镇纸压着东西?”
“压着铁盒。她说压得越久,越说明没人动过。”
绕到侧面的小门,女人掏钥匙。
第一层反常就在这儿。钥匙转了一半,卡住。锁是新的。
老秦蹲下去验锁芯,就看了十秒。
“换锁不超过两年。”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她说过二十年没开过,那就意味着她没换过。钥匙进不去自己的门。
“拆。”老秦说。
锁芯弹出来,内壁刻着一行极其小的编号。老秦用手机灯照了照,报出前几位。
技术负责人那头立刻回:文化公司固定资产序列。编号在册。
方岚听完,半天没说话。
有人在替这个女人“保管”这扇门。保管得连锁都给升级了。
“停手。”她说,“不硬开。”
老秦抬头看她。
“锁被人动过,暗房里的东西就可能是动锁的人重新布过的。”方岚看着那扇门,“咱们一撬,等于替对面完成收网。他等的就是有人开这扇门。”
老秦把锁芯放回兜里,物理闭麦。
女人站在原地,脸色变了两次。她押了二十年的东西,门不在她手里。
方岚提出反向验证。
“阿姨当年把钥匙给你的时候,原话是什么。一个字别改。”
女人闭上眼。想了很久。楼道里只有外头的风声。
“她说——”女人睁开眼,“东西给你是害你,告诉你位置是信你。”
方岚在心里把这句过了一遍。教法跟左手字一个路数。给,害人。指,信人。东西本身从不在托付里。
斜对面,程一帆在暗窗里发来三帧图。
三楼有人影。闪了一下,又缩回去。
方岚没抬头。她压低声音排流程:村子不大——不对,城不大,路要走出来。
“老秦后巷走,container别拎了,机器塞包里。我从正门出去。走成两个‘方岚’。”
追出去的只有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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