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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 梦蚀真念·樵夫旧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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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九十三章 梦蚀真念·樵夫旧魔 (第2/2页)

铁也要我当先生,他怎么会让我回家种地……”他摸着戒尺上的“文”字,那刻痕不再硌手,暖得像爹的手掌摸过。

    最后是阿锦。小孩缩在被子里,抱着荷包哭,沙沙声都带着颤。“我梦见娘了……”他把脸埋在荷包里,声音闷闷的,“她坐在念墙根,看见我晃荷包,皱着眉说‘这沙沙声吵死了,以后不许晃’。她把荷包扔在地上,踩了一脚……我喊娘,她不回头……”

    云清瑶把他抱起来,贴在自己暖脸上,问:“你娘晃荷包的时候,是不是总把荷包贴在你脸上,说‘这沙沙声是娘在跟你说话’?是不是你哭的时候,她晃着荷包唱《摘枣歌》,你就不哭了?”

    阿锦点头,把荷包贴在脸上,突然用力晃了起来,沙沙声又脆又亮:“娘喜欢听!我就要晃!”小孩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角却翘了起来,那沙沙声里的颤音,瞬间散了。

    云清瑶抱着阿锦,顺着那缕凉丝丝的“梦露”往地脉深处探,竟摸到了三万年前的画面——

    刚登九龙殿的神帝,还穿着樵夫的粗布衣裳,坐在云台边缘,手里攥着那把砍柴的斧子。他也做了类似的梦:凡间的村民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个多管闲事的樵夫,刻的那些破字有什么用?不如劈了当柴烧”,他娘(哦,是他凡间的娘)坐在灶边,皱着眉说“你刻这些歪字,不如多砍两担柴”。他攥着斧子,指尖抖得厉害,斧刃已经抵在了老槐树上的“活”字刻痕上,只要再用力半分,三万年的念根就断了。

    这时,忘川的摆渡人老翁撑着船,敲了敲云台的柱子,声音苍老得像老树皮:“樵夫,梦是假的,念是真的。你刻的不是字,是凡人的心。你劈了这些字,劈的是凡人的念,也是你自己的道心。”

    神帝猛地惊醒,斧子“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凡间亮起的炊烟,看着老槐树下纳凉的村民,看着灶边蒸糕的阿婆,指尖的抖慢慢停了。他没说话,只是把斧子收起来,重新坐回云台,这一坐,就是三万年。

    地脉深处,腻魔的冷笑顺着梦露飘上来,比之前更阴狠:“桀桀……当年那樵夫差点毁了自己的道,现在这些凡人,可比他脆弱多了。等他们自己觉得记忆是假的,你这念网,不用我蛀,自己就散了!还有那樵夫,他压了三万年的心魔,我这次,要连他的根一起拔了!”

    云清瑶瞳孔骤缩。她看着地脉里那滴晃荡的梦露,里面映出神帝当年攥着斧子、指尖发抖的画面,又看看怀里阿锦晃着的荷包,看看远处赵二家亮起的灯、王婶家的纺线声、周先生家的读书声,握紧了手里的灯笼。指尖的“真”字印记烫得惊人——她终于明白腻魔的布局:它不是要蛀凡间的念,是要借凡人的心魔,唤醒神帝当年被压下的自我怀疑,让神帝自己毁了凡帝之路的根。

    风卷着阿锦的《摘枣歌》飘过来,混着焦边糕的香、松脂的冷、皂角的苦。云清瑶低头看着灯笼,光里映出她自己的脸,也映出神帝在云台上的侧影。她知道,接下来的仗,不是守灯,是守“真”——守凡人记忆里的每一寸真实,也守神帝当年没说出口的那个、关于“凡”的真相。

    而地脉里的梦露,还在晃。晃出的画面里,神帝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祖界草芽上的“凡”字,那花朵,竟微微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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