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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章 疫情天灾暮深秋,医者仁心显贵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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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3章 疫情天灾暮深秋,医者仁心显贵德 (第1/2页)

    泰昌四年,江南暮秋,本是丹桂盈巷、蟹肥菊黄的富庶时节,苏州、松江二府城外,却早已化作人间炼狱,半点秋和景明的气象皆无。

    寒风卷着枯败落叶,在灰蒙的护城河面上打旋,腥腐之气浓得化不开,混着尸臭与秽气,刺鼻欲呕。官府早先搭设的施粥棚,早已被付之一炬,断了难民最后的念想。两府城门紧闭,如铁铸凶兽,将数万流离饥民死死挡在城外,城墙上戍卒甲胄森冷,弓弩满弦,但凡有人靠近城门半步,迎面便是无情箭雨,半点情面不留。

    被驱离的难民们,只得在城根下的烂泥洼里苟全性命,搭起名为“滚地龙”的陋棚——几根枯树枝支起骨架,覆上破烂草席、发霉芦花,更有甚者,裹着从死尸身上扒下的碎布遮身。低矮棚屋密密麻麻,挨挨挤挤,远看竟如乱葬岗上新堆的土坟,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尽显乱世苍生的卑微与凄惨。

    饥饿是这片死地最寻常的酷刑,饥民们早已哭号无力,个个面黄肌瘦,瘫卧在秽土草堆之中,只剩一丝残喘。为求果腹,草根、树皮被啃噬殆尽,皮带、观音土也成了果腹之物,可即便如此,依旧填不饱腹中空空。而比饥馑更可怖的,是随北地逃荒流民一同南下的温疫,这无形死神,正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每一条鲜活性命。

    疫症初起时,不过是畏寒打摆,转瞬便高热不退,染病之人蜷缩在阴湿窝棚里,浑身滚烫如炙,面皮泛着诡异潮红,眼神涣散,神志昏聩,口中呓语不休,或是呼唤娘亲,或是念及沦陷的辽东故土,尽是思乡念亲之语。

    更惨的是染上“咳血瘟”者,每每夜半骤然暴咳,撕心裂肺的声响刺破死寂夜空,闻之胆寒。紧跟着,一口口黑红淤血伴着肺腑碎沫咳出,溅在发黑草席之上,触目惊心。曾有个壮年汉子,为怀中幼子讨一口吃食,冒险攀墙,被守军打断双腿,此刻卧于棚中,胸廓剧烈起伏,呼吸如破风箱嘶鸣,须臾间,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孩童惊恐的小脸,汉子头一歪,双目圆睁,含着无尽不甘,撒手人寰。

    还有些染疫之人,周身骤生黑斑,自腋下、腹股沟处起,疾速蔓延全身,肿块坚硬如石,触之剧痛难忍,不出半日,便在百般折磨中抽搐而亡,尸身转瞬发黑溃烂,恶臭冲天,引得蝇虫成群、乌鸦盘旋,争相啄食,成了这片死地的主宰。

    墙内是江南富庶地,朱门酒肉,歌舞升平,人人闭门避疫,自保周全;墙外是人间修罗场,饿殍遍野,疫尸相枕,生死不由人。无数难民望着那道紧闭的城门,眼神空洞麻木,死亡于他们而言,早已不是恐惧,反倒成了解脱,只余下最后一丝念想——是先冻饿而死,还是先被疫鬼索命。

    苏州府的城门,如一道冰冷天堑,彻底割裂了生死两界。可就在一个月黑风高、寒雾弥漫的深夜,几道瘦削却挺拔的身影,顺着粗糙麻绳,自城垛处悄然缒下,义无反顾踏入城外死地。

    为首之人,正是吴有性,字又可,吴地名医。

    他早年游历北地,亲见温疫肆虐之惨,深知当世医家墨守成规,以治伤寒之法应对疫症,全然药不对症,徒增死伤。多年间,他踏遍山河,潜心钻研,冲破古医陈规,悟出“戾气自口鼻而入”的至理,更定下隔离病患、深埋火化疫尸的防疫之法,深知此疫凶险,更知庸医误人之害。如今眼见家乡城外饥民惨死,他终究无法袖手旁观,决意舍身赴险,救民于水火。

    在吴又可的感召之下,苏州城内诸多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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