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1章 主动勾引 (第2/2页)
不惊,语气平静地反问。
“因为我过来了,你做贼心虚怕我发现,就用石块打了我表哥,再倒打一耙说我表哥想要强迫你,表哥,你说是不是?”
孙孺人赶忙给吴离光使眼色。
“正是如此。”
吴离光想也不想,便响亮地回了一句。
他头痛得要死,要是太子殿下信了这话,把岑令仪赶出东宫去,他即刻就把她绑回家慢慢折磨享用。
岑令仪笑了一声,神色坦荡,眸光清亮:“孺人说笑了,当时奴婢怀中还抱着小殿下,怎会做出勾引外男之事?若非孺人的表哥上前肆意轻薄,奴婢无路可退,也不会对他下此狠手。”
“那谁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还污了小殿下的耳目呢。”孙孺人抱紧宴承徽的手臂:“殿下,奴婢真的亲耳听闻,她抵赖不得的。”
宴承徽盯着岑令仪瞧了片刻:“好了,把人送出去。”
“殿下,您即便不赶走她,也该惩戒惩戒……”
孙孺人挽着他的手臂,不甘地跺跺脚。
她费了这么大的心力,表哥还受了伤,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她岂不亏大了?
宴承徽却并未依着她追究岑令仪。
吴离光被两个侍卫左右带离。
“走吧。”
宴承徽淡声开口,欲带孙孺人离开。
“殿下。”
岑令仪却往前一步,出言叫住他。
宴承徽回头看她,眉心微拧。
气氛一下紧绷起来。
“姑娘……”
灵芝是了解自家姑娘秉性的,听她开口心头不由一跳,上前悄悄扯了扯她的衣摆。
胳膊拧不过大腿呀,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殿下,别理她,我们走。”
孙孺人嫌弃的瞥了岑令仪一眼,带着宴承徽往前走。
“殿下请留步。”
岑令仪再次出言,并往前跟了一步。
“你有事?”
宴承徽停住步伐,转过身来看着她,眉目之间似有几分不耐。
“孙孺人私自带表兄入东宫内庭,坏了东宫规矩,祸乱后宅,按律当废黜封号,迁居偏僻院落,衣食减半,半年之内不得与殿下相见。”
岑令仪抬起黝黑的眸子,不卑不亢的迎着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指尖轻轻攥住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今日之事,若非她反应迅速,这会儿早已万劫不复。
孙孺人安排吴离光这般害她,分明是精心算计,想要她的命。宴承徽只是轻描淡写地将吴离光放走,没有多问半句。
对于孙孺人,他更是偏袒在明处,半分追究的意思也无。
若换成她领了外男到这园子里来,只怕此刻早已人头落地。
这份惊吓与算计,她就白白受了么?
她自然不求他的偏袒,只求一丝公道。
云阙听得眼皮直跳,这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岑姑娘怎么还叫住殿下,想让殿下惩戒孙孺人?
认识多年,他多少是知道岑姑娘的脾气的,今日之事岑姑娘不服。
可今时不同往日啊,姑娘怎么就不能识时务点,也好少吃点苦头?
眼下,孙孺人的父亲正替殿下在西北边关打仗呢,殿下即便有心,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惩戒孙孺人啊。
“岑令仪,你是不是疯了?”
孙孺人一听这话,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岑令仪好大的胆子,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奶娘而已,居然还敢追究她?
宴承徽盯着岑令仪,抿唇不语。
“请殿下秉公处置。”
岑令仪垂下鸦青长睫,嗓音轻轻,语气却坚定。
她并不理会孙孺人,只找宴承徽说话。
此间事,宴承徽说了才算。
“岑令仪,你身为东宫奶娘,理应恪守本份,谨言慎行,今日却在这园中与外男牵扯不清,毫无分寸。孤没有追究你,已是网开一面,你还敢追究孙孺人?”
宴承徽嗓音淡漠,语带嘲讽。
“殿下,是吴离光埋伏在……”
岑令仪出言分辨,面上强撑着平静。
发生这样的事,他不怪孙孺人,不怪吴离光,却反过来怪她?
为了包庇孙孺人,他竟颠倒黑白至此!
“无论是何缘由,都是你不自爱。”
宴承徽冷冷出言,打断她的话。
孙孺人轻笑出声,抬起下巴看着她,得意洋洋。
岑令仪身子微微晃了晃,只觉浑身血液从头凉到脚。
她脸上血色褪尽,一时如坠冰窟,指尖克制不住微微颤抖,只是倔强地立在那处,一动不动。
“你还有话说?”
宴承徽冷声问她。
“没有了。”
岑令仪嗓音有些哑。
她看着眼前的地面,长睫遮住了眼底的一片黯然,背脊依旧挺直。
她只想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不肯就算了,还这样羞辱她。
既然他不肯给她公道,她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找回公道了。
“殿下,我今日带表哥进来,也没多想,不是有意让表哥擅闯的。她把我表哥打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您瞧,我裙摆上都沾上了,快把我吓坏了……”
孙孺人嗓音软糯发颤,带着刻意的娇怯委屈,看向宴承徽。
她拍着心口,姿态很是浮夸,一看这害怕就是装的。
“有孤在,莫怕。”
宴承徽淡声宽慰她。
他扫了一眼依旧倔强立在那处的岑令仪,缓声开口道:“即日起,孙孺人的位分晋为良媛,迁居凝芳院,仪仗规制,按良娣份例。”
一言落定。
孙孺人做下这般事,不仅无罪,反而晋位。
良媛,仅次于良娣,宴承徽还许了她良娣仪仗规制。
这是对孙孺人……不,现在是孙良媛明晃晃的偏爱。
耳边,传来孙良媛欢喜的谢恩声。
岑令仪听不真切,只觉耳边轰然一声,视线有一阵模糊,心头翻滚着刺骨的痛意,刺骨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她指尖冷得发麻,唇瓣抿得发白,纵然满心绝望,身姿却仍然没有半丝颓态。
灵芝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泛起泪花,姑娘从小就这样,骨子里有一股韧劲,从来不肯服输,可现在看来,这性子真的不好。
她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出声替她求情,只怕更激怒太子殿下。
宴承徽带着孙良媛离去。
独留岑令仪立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呣呣……”
宴淮皎失了耐心,伸手去捉住岑令仪的衣襟,往她身上攀着,口中咿咿呀呀要她抱。
岑令仪终于回过神来,伸手接过宴淮皎,擦了擦他的小脸,眸光柔和:“小殿下今儿个是不是吓着了?”
“唔……”
宴淮皎伸出小手抱住她。
岑令仪心头软软的,身上也有了点点暖意。
“姑娘,您别难过,殿下对她那样,都是因为她父亲……”
灵芝跟在她身后,忍不住出言宽慰。
“我没有难过,别担心。”岑令仪打断她的话,偏头朝她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
“好。”
灵芝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心中却越发心疼担忧。
姑娘要是痛痛快快哭一场,心里倒也能舒服些,这样憋闷在心里,时间久了要生病的。
“灵芝,我之前听你说,半夏和孙良媛身边的兰花不睦?”
岑令仪抱着宴淮皎往前走,口中轻声询问。
灵芝总是去各处取东西,常常听到下人们之间的事,也会回来和她讲。
她几乎都是默默听着,不发表什么见解。
“对呀,她们前儿个还在厨院门口吵了一架呢,吵得可凶了,就差动手了。”
灵芝听她问这个,连忙绘声绘色说起来,就想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去想方才的事。
“因为什么?”
岑令仪侧眸问她。
灵芝看看左右,四下无人,附到她耳边小声道:
“后厨采买那个玉柱,不是半夏的表哥吗?原来跟半夏要好的,后来半夏来了明德殿,他就和兰花好了,半夏知道了不依……”
岑令仪点了点头,一时不曾言语。
后厨采买是个肥差,那个玉柱想来手头有些银子,又能打听到宴承徽近日的口味喜好,才这么招人喜欢。
“以后,小殿下由我带着,你去帮我盯着兰花,直到捉到她和玉柱私会。”
进了明德殿的偏房,她朝灵芝开口。
“姑娘,你要做什么?”
灵芝不由得问。
“能帮我吗?”
岑令仪没有回答她,只是偏头看着她,眸光清澈坦荡。
“当然能,但是姑娘,孙良媛现在风头正盛……”
灵芝想劝劝她,殿下那么护着孙良媛,姑娘可不能自讨苦吃。
“我心里有数。”
岑令仪收回目光,淡淡打断她的话。
“我听姑娘安排。”
灵芝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岑令仪守在宴淮皎的摇篮边,抬眸看向窗外,月已至中天。
亥时将过,宴承徽还没有回来,大概是留在孙良媛那里过夜了。
她靠在摇篮上,看着宴淮皎恬静的小脸,掩下心底的酸涩。
四下里一片寂静,她长睫缓缓覆下,睡了过去。
宴承徽缓步踱进偏房,灵芝看到他,忙要起身行礼。
宴承徽抬手示意她噤声。
灵芝只好退下,看了一眼伏在摇篮边睡着的岑令仪,心中忐忑。
殿下不会因此发作姑娘吧?
宴承徽走到摇篮边垂眸看。
摇篮里,小家伙睡得安稳,粉嫩的拳头搁在枕边,呼吸均匀。
岑令仪睡颜乖恬柔和,少了白日的倔强,毫不设防,只是眉心微蹙,拢着点点心事与委屈。
他抬手,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眉心,缓缓抚平。
岑令仪有所感应,倏然睁眼。
宴承徽猛地收回手。
“奴婢见过殿下。”
岑令仪抬头瞧见他,怔忪片刻,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
睡醒的她褪去方才那点柔软,又恢复了一贯恭顺平静的模样。
这么晚了,他怎么没留在孙良媛那里过夜?
“随孤来。”
宴承徽冷声吩咐,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
岑令仪低头顺从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