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备用 (第2/2页)
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冰凉的纸面,仔细审视那道线的细节。
她很快确认,这既非出自她手,也不同于阿朗那种干净利落的笔记风格——阿朗的线条通常更实、更肯定。
这道虚线的线条更细,像是使用了磨损得更尖的笔尖,而且下笔时力度被刻意收敛、压抑,仿佛画线的人内心存着一份谨慎,不希望这条线过于显眼,只想让它像一个隐秘的提示,在特定的时机、特定的光线下,才会被有心人悄然察觉。
她的指尖顺着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虚线轨迹缓缓移动,目光紧随其后。她发现,这条线并没有径直指向裂缝本身,而是在接近裂缝坐标时,巧妙地绕开了一段距离,划出一个舒缓的弧线,然后在裂缝的另一侧重新浮现,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这形态,俨然勾勒出了一条潜在的绕行路线。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如果裂缝的那一侧确实存在出口或连接点,那么这道虚线所指示的,或许就是另一条能够抵达相同目的地的路径。
这条路径可能比直接穿越裂缝要漫长迂回一些,但它提供了一个不同的选择——一个不需要冒险钻入那未知
“洞窟”的选项。就在这时,那个被他们称作
“那人”的同伴,正巧端着一杯水从旁边经过。他瞥见沈安澜的手指久久停驻在星图的某一处,目光凝定,仿佛被某种陌生的、意料之外的东西牢牢吸引住了。
他没有立刻走近,而是在几步之外停下脚步,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了那道几乎隐形的虚线上。
他看了一会儿,声音平静地响起:“这道线不是我画的。”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我之前核对星图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一种可能是,它一直被压在其他图层的描图纸下面,或者因为纸张反复折叠、展开,原本浅淡的痕迹才逐渐显现出来。另一种可能,是当初画线的人使用了笔尖极细、且用了很久的绘图笔,墨水已经不太充沛,留下的印痕本身就非常浅淡,只有在特定的光线角度照射下,才会隐约浮现出来。”沈安澜没有转头,目光依旧锁在那道线上,只是简短地问了一句,问题直指核心:“如果这真是一条绕行路线,以我们目前的状态,能走吗?”他沉吟了片刻,目光似乎投向了星图之外的虚空,在脑海中计算着距离与补给。
“这要看路线中间是否存在合适的补给点,或者至少是中继站。”他的语气平稳而务实,
“能够绕开裂缝的路线,通常意味着更长的航程。中间如果没有任何可以停靠、休整或获取补给的地方,飞船就必须依靠自身储备一次飞完全程。我们的船……如果状态良好,储备充足,或许可以尝试。但前提是‘能撑住’。如果飞船的耐久度或资源不足以支撑这样一段无补给的远程绕行,那么选择这条路的风险,会比直面裂缝本身高出许多。那不仅仅是距离的问题,更是对飞船可靠性和我们应变能力的极限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