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草台岗 (第2/2页)
面还有没有后续部队,也不敢在自己进入后留下空虚的侧翼;后到的编队无法加快速度,因为它们要避开沿途的残骸带,还要防范可能出现的赤霄军巡逻队。
整个突围行动从一开始就没有统一的时间标尺,换句话说,他们的行动只在地点上达成了共识,在时间上却始终无法对齐。
陈望没有在敌军到达缺口之前封堵它。他让铁卫编队留在缺口内侧,不暴露位置,不提前开火。
这是一种刻意的等待,把缺口当作一张摊开的网,不急于收拢,而是让敌军自己走进来,走到足够深的位置,再考虑下一步动作。
当第一支敌军编队进入缺口时,没有遇到拦截。它的前锋舰船穿过了两道残骸带之间最窄的航段,没有触发任何警报,没有遭遇任何火力,仿佛缺口确实是一条畅通的通道。
它在通过后没有停留,继续向缺口外侧移动,像在确认自己已经成功突围。
但这种确认是虚假的——缺口的畅通只是表象,封锁的力量不在缺口内部,而在缺口两端能够迅速合拢的机动兵力手中。
乌索坦在缺口内段确认后续编队仍未跟上的信息后,没有追击已经通过的敌军先头部队,而是利用其后续编队仍在缺口外侧等待的时间差,从侧翼切断了其与后续编队的联系,将已经通过缺口的部队与尚未进入缺口的部队隔离开。
切断动作发生在先头编队与后续编队之间的通信盲区中,双方几乎同时失去了对方的信号。
第一支通过缺口的编队在失去后续部队的联系后,没有继续向前突围,也没有返回缺口支援。
它在确认与后续部队的联系断开后停止前进,停留在缺口外侧,没有进一步行动。
前进失去了意义,后退又无法确认缺口是否还安全,这支部队就这样被钉在缺口外侧,既没有完成突围,也无法融入任何新的作战部署。
后续部队在确认先头部队失联后,没有选择继续通过缺口,在缺口边缘停住。
他们无法判断先头部队失联的原因是遭遇了伏击还是主动脱离了包围圈,也无法确认自己进入缺口后会不会面对同样的结果。
按兵不动成为最稳妥的选择,而这个选择本身就意味着突围行动的停滞。
已被隔离的编队在失去后方通信后,既无法确认其他区域的位置,也无法确认是否有其他编队正在通过缺口。
整体突破行动在尚未完成突围之前就在缺口边缘停住了。沈安澜在收到缺口态势确认的报告后,指示陈望继续维持当前部署,不调整缺口的状态,不主动收拢,也不增派兵力补防。
她做出这个决定时没有流露多余的情绪,既没有因为敌军陷入困境而急于收束战线,也没有因为战局顺利而提前规划下一步进攻。
缺口仍然存在,但已经不再有敌军利用它成功突围,它只是一条被切断的通道,通向已经无法到达的区域。
敌军在各区域内部的行动也失去了方向感,部分编队开始在原地停火待命,部分编队尝试重新编组但未成功,各区域之间的通信链路也在进一步弱化,信号密度和持续时间比战斗初期明显下降。
整片包围圈正在陷入一种逐渐凝固的沉寂中,每一次信号衰减都意味着敌军内部又有一块区域放弃了协调尝试,每一段沉默都说明某种抵抗意志正在悄然瓦解。
阿朗在战斗日志中记录了敌军行动逐渐停滞的整个过程:“敌军已失去有组织的作战能力。大部分编队已停止推进,物资短缺情况正在加剧。各区域之间的通信已无法持续保持。”沈安澜看完了记录,确认敌军已不再具备组织反击或突围的能力,并将当前战场态势标记为
“已稳控”。她走到桌边,把那封报告放在陈望手边,在他已经平展的星图上,将敌军各区域的信号标记从目前的活跃红色调低至待定灰色,让他们在后续确认中按照实际状态依次完成更新。
她收回了手,没有标记新的进攻方向。赤霄军的当前任务已经转变为确认包围圈内敌军剩余信号的逐个处理,同时修复沿途航道和保障补给,巩固当前控制区,为下一阶段的前进清除后勤隐患。
战场上的枪炮声不再密集,取而代之的是漫长的等待和按部就班的收尾工作,每一个还在闪烁的信号都需要逐一确认,每一条航道都需要经过清理才能重新投入使用。
黄陂战役的结局已经不再取决于战斗本身,而取决于包围圈内的时间流速,取决于敌军物资何时耗尽,取决于他们何时在沉默中接受这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