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草原的血债 (第1/2页)
后殿内,烛火摇曳。
暗卫呈上的飞鸽传书在火焰中扭曲、卷曲,最终化作一缕黑灰飘落。
“看来,这天下,还有人不相信朕的剑够快啊。”
秦烈冷冷注视着余烬散尽,眼神如刀。
一旁,陈勋微微低头,按剑肃立,静候帝心独裁。
范霜华与顾清漪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冷冽与凝重。
云南沐氏盘踞西南二百载,手握超过十万滇军与十八路土司,若真举兵谋反,确是新朝大敌。
然,外患未平,内忧亦需了结。
西南的战火尚在酝酿,而塞外的血债,却已到了清算之时!
秦烈收回投向南方虚空的视线,冷声开口:
“云南之事,让听风网继续严密监控。沐氏若敢亮刀,朕便灭他满门。至于眼下——先随朕去午门!”
“臣,领旨!”
陈勋轰然应命。
——
北京城,午门外。
朔风呼啸,卷起漫天尘土。
秋日的阳光洒在午门的城楼上,将那朱红色的砖墙衬得如鲜血般浓烈。
午门广场前,重甲步兵与猎骑营精锐列阵两侧。
铁甲如墨,长枪如林,一股凝重肃杀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城楼之上,秦烈一身黑色十二旒衮服,扶案而立。
在他身后,站着新朝贵妃兼格物书院大祭酒顾清漪、夜枭营都统黑蛋儿,以及身着胡服、腰挂草原王金印的也速干。
顾清漪美眸凝视着城下,眼角隐隐有些发红。
葛峪堡那一战,是她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也是华夏将士用鲜血将她和范霜华从鬼门关硬生生拉回来的惨烈之战。
那一夜的厮杀、漫天的火光与惨叫,至今仍在她梦中萦绕。
黑蛋儿目光冷冽如刀,低声道:“来了。”
地平线上,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
“报——!”
一名骑兵飞马而来,在午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声大喊:
“报陛下!猎骑都统马破虏将军,平定草原叛逆,大胜归来!现已至午门外叩见!”
“传!”
秦烈吐出一个字。
“传——马破虏将军进见——!”
太监尖锐的传令声层层递进。
午门大开。
马破虏一身染血的战甲,战袍早已撕裂,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他翻身下马,按剑而行,身后跟着数十名面容彪悍的猎骑营将官。
在他们身后,是整整一百辆大车!
大车上,用麻袋装得满满当当,黑红色的血迹早已渗透了麻袋,在地面上滴下一路暗红。
那是一千颗首级!
参与葛峪堡伏击的阿剌忽残部首领、悍将、巫师,凡是沾了华夏将士鲜血的首恶,一颗不少,尽在此处!
而在大车之后,是用绳索串联成长龙的几千名草原妇孺与老弱俘虏。
他们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马破虏走到午门丹陛之下,解下腰间战刀,单膝跪地,双手捧过头顶。
“臣,猎骑都统马破虏,拜见陛下!”
马破虏的声音洪亮,“臣奉旨北伐,追击千里!斩首三千余级,生擒阿剌忽残部及伏击部落首领一千二百余人!葛峪堡血案首恶,已全部授首!”
说罢,马破虏一挥手。
亲兵猛地拉开大车上的麻袋,上千颗狰狞的人头哗啦啦滚落满地!
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刺鼻无比的血腥气。
城楼下,不少观礼的旧朝降臣与江南士绅代表吓得脸色惨白,掩面欲呕,双腿发软。
秦烈居高临下,看着漫地的人头,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葛峪堡一战,朕的将士死伤惨重!”
秦烈的声音穿透狂风,“今日,朕用这些贼人的首级,祭奠战死的英魂!”
城楼之下,几千名草原俘虏吓得轰然下跪,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
马破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大声道:
“陛下!这些部落背信弃义,伏击娘娘,罪大恶极!臣请将这些俘虏全部斩首,以儆效尤!让草原异族永世不敢再犯华夏!”
斩杀几千俘虏!
降臣队列中,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杀降不祥啊……况且皆是妇孺老弱……”
马破虏扭头怒视,吓得那文官立刻闭上了嘴。
秦烈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妇孺,并未立刻发话。
复仇,是必须要给死去的将士一个交代。
但若是滥杀无苟,只知屠戮,草原便永远是一片野草吹又生的乱荒之地,异族也永远无法真正归心。
就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杀气弥漫午门之时,一道英姿飒爽的身影从秦烈身后走出。
也速干身着胡服,按着腰间天子赐予的弯刀,一步步走到城楼边缘,随后向着秦烈单膝下跪。
“陛下!”
也速干高声道。
秦烈看向她:“也速干,你有何话说?”
也速干抬起头,目光坦荡而坚定:
“臣,以华夏草原王的身份,请陛下开恩,赦免这些普通牧民与妇孺!”
马破虏眉头一皱,厉声说道:
“草原王!这些部落参与了葛峪堡伏击,差点害了两位娘娘!你若护着他们,难道你心里还有叛逆之意吗?”
也速干冷冷扫了马破虏一眼,并不慌张,转而对着秦烈重重叩首:
“马将军,葛峪堡之血债,罪在阿剌忽,罪在那些贪婪嗜杀的部落首领!如今首恶已诛,一千首级在此,血债已偿!”
“陛下!”
也速干提高声音,“草原之人,终年游牧,水草而居。首领一声令下,普通牧民不敢不从。若将妇孺斩尽杀绝,只会让草原十七部落人人自危,逼着他们再次远走漠北,与新朝死磕到底!”
秦烈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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