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朝堂之争 (第1/2页)
次日,奉天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殿内生着数个大火盆,炭火熊熊,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凝重与肃杀之气。
秦烈一身黑色十二旒衮服,端坐在龙椅之上,眼神深邃,俯视群臣。
“陛下!”
礼部尚书顾佐跨步走出队列,躬身长揖,
“云南黔国公沐氏,自洪武年间镇守滇南,至今已逾二百载。滇地山高路远,土司割据,民风剽悍。臣以为,朝廷新立,根基未稳,对沐氏当以羁縻安抚为主!若逼之太甚,恐引发西南大乱啊!”
顾佐话音未落,武将队列中便迈出一道魁梧的身影。
兵部尚书柳成林冷哼一声,对着顾佐拱手道:
“顾尚书此言差矣!沐氏私吞盐铁,私操重兵,如今更是截留朝廷赋税,密会十八路土司,连倭国铁炮都买上了!这等逆贼,还谈什么羁縻安抚?依我看,就该大兵压境,铁骑踏平昆明,改土归流,永绝后患!”
降臣队列中,一位宋姓户部侍郎立刻站出来反驳:
“柳将军说得轻巧!大兵压境?粮草何来?军饷何来?自古大军入滇,十人去,五人还!转运物资之消耗,十倍于北方!如今北方冬赈正紧,国库虚空,岂能再兴大兵?”
“宋大人这是怕了吧?”
另一名年轻武将嗤笑道:“朝廷连蒙古野狗都灭了,区区一个沐氏,不过是井底之蛙!若不铁腕镇压,天下藩镇、各路土司纷纷效仿,新朝威严何在?”
“你——!朝政大事,岂能全凭武夫一腔热血?”
“老匹夫,你说谁是武夫?!”
顿时间,奉天殿内一片吵杂。
旧朝降臣主张“羁縻安抚,徐图之”;武将集团主张“大兵压境,改土归流”。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坐在龙椅上的秦烈冷眼旁观,并未发话。
直到吵闹声渐渐低了下去,秦烈的目光才落到了沈文度身上。
“沈卿。”
秦烈淡淡开腔,“你以为如何?”
沈文度理了理朝服,从文官列中缓缓走出,对着秦烈躬身行礼:
“陛下,顾尚书所忧,在于国力消耗与民生负担;柳将军所怒,在于藩镇割据与朝廷威严。二人所言,皆有道理,但皆有偏颇。”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文武百官纷纷看向这位极得圣眷的新朝丞相。
“沈相的意思是?”那位户部侍郎问道。
沈文度转过身,面向群臣,声音清朗:
“臣有一策,可兼顾两方——此乃‘推恩令+武力威慑’!”
顾佐一愣:“如何推恩?如何威慑?”
沈文度微笑道:“第一,朝廷下旨,大赞沐氏两百年镇守云南之功,顺势颁布‘推恩之诏’!令沐氏诸子分治云南各大府州!将黔国公的封地与兵权,一分为多!此乃阳光下的阳谋,沐氏若接诏,内部必起内讧;若不接诏,则是公然排挤亲族,自绝于滇人!”
群臣闻言,眼中皆是一亮。
分而治之,削弱割据,此乃千古阳谋!
“第二——”
沈文度转面向秦烈,高声说道,“推恩诏书南下的同时,朝廷必须大军南下,进驻滇黔边境!若沐氏顺从,则留京授爵,以文官治滇;若沐氏抗旨,大军立刻雷霆出击,一举平定云南!”
“好!”
柳成林一拍大腿,“沈大人这办法痛快!既给了他脸面,又亮了咱们的刀子!”
顾佐与郭登相视一眼,也微微颔首。
推恩令给了缓冲余地,不至于立刻引发大战,倒也符合文官的期许。
龙椅之上,秦烈微微点头。
“沈卿之言,甚合朕意。”
秦烈的声音响彻大殿,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推恩诏书,即刻拟定发往昆明!沐琮若识相,朕保他一世富贵;若敢抗旨——”
他眼中杀机一闪,“那云南两百年的沐氏,便到他为止!”
“陛下圣明!”
百官齐声长呼。
柳成林跨前一步,大声请命:“陛下!臣愿领兵亲征云南!定为陛下扫平叛逆!”
“臣等愿随陛下亲征!”
多名武将纷纷单膝跪地。
在众将看来,秦烈一路走来,大战小战无不身先士卒。
此次云南割据,皇帝御驾亲征似乎理所当然。
降臣队列中的顾佐等人则是心头一紧,生怕这位铁血皇帝又要动用全国之力去亲征远讨。
秦烈看着下方的众将,却轻轻摇了摇头。
“亲征?”
秦烈靠在龙椅上,淡然道:“朕不亲征。”
众将一愣,连顾佐等人也是吃了一惊。
秦烈竖起三根手指,冷声开腔:
“朕不亲征,理由有三。”
“其一,新朝初立,百废待兴。北方冬赈、草原屯田、江南盐铁改革,皆需朕在京师坐镇筹谋。国本未稳,朕岂能轻易离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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