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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试炼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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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试炼之门 (第2/2页)

的?“

    顾渊终于抬起头,看着赵玄龙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和那天被踩进泥塘时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执拗。

    “来找差距的。“

    赵玄龙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的笑。

    “有意思。“他直起身,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那我帮你找找差距。“

    考核开始了。

    外门长老站在高台上,宣布本月考核的规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六名可获得宗门发放的聚灵丹一枚。

    顾渊站在人群最边缘,听着长老念名单。

    他的名字被念到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念出了他的对手——

    “顾渊,对战赵玄龙。“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一场就是赵玄龙?“

    “那个杂役院的小子完了。“

    “赵师兄是元丹境,一招就能解决他。“

    顾渊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演武场中央。

    青石板上那道裂缝就在他脚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站定。

    赵玄龙从对面走来,月白锦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顾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

    “给你一个机会。“赵玄龙说。

    “跪下认输,我就让你下场。不用受伤。“

    顾渊没有回答。

    他拔剑。

    铁剑在日光下泛着黯淡的光,和赵玄龙腰间那柄镶玉长剑相比,像是煤块与明珠的差距。

    “开始!“

    长老的声音刚落下,赵玄龙就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过三丈距离,出现在顾渊面前。

    他的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元丹境的灵气外放。

    顾渊只来得及将剑横在身前。

    “砰!“

    拳头击中剑身,铁剑发出一声痛苦的**,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身传到顾渊的手臂,再传到肩膀,再传到胸口。

    顾渊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三丈之外的青石板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肋骨。

    左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断了。

    剧痛像是一柄烧红的刀,从胸口直插进肺里。

    顾渊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

    他的视野开始发白,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骨头里抽了出去。

    “一招。“赵玄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这就是差距。“

    顾渊趴在青石板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头,嘴角有血渗出来,滴在那道裂缝里,沿着裂缝缓缓流动。

    全场寂静。

    没有人笑。

    不是不想笑,而是那一声“咔嚓“太清晰了,清晰到让人牙酸。

    杂役院的废物被一拳打飞,肋骨断了三根——这不是笑话,这是事实,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顾渊,淘汰。“长老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

    有人上场来拖顾渊下去。

    顾渊挣扎着,用剑撑着地面,试图自己站起来。

    他的左手按住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剧痛让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再倒下去,但他站起来了。

    “不用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确实是在说话。

    那两个来扶他的外门弟子愣了一下,松开手,退到一边。

    顾渊拖着铁剑,一步一步向演武场外走去。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虽然每一步都在颤抖,虽然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但他没有弯下腰。

    全场目送着他。

    赵玄龙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渐渐走远。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个废物被他一拳打断了三根肋骨。

    但他没有哭,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倒下。

    他只是站起来,然后走了。

    赵玄龙忽然觉得,那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顾渊走下三百六十级台阶。

    每一步都是酷刑。

    断裂的肋骨随着步伐震动,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眼前的世界在晃动,白茫茫的一片,只能凭着记忆和本能往下走。

    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

    他用剑撑住身体,停了三息,然后继续走。

    他没有回杂役院。他去了后院。

    后院的杂草在秋风中摇曳,石锁和木桩沉默地立在原地。

    顾渊走到演武场中央,那个他已经踩出凹陷的位置,然后慢慢坐下。

    他靠在木桩上,大口喘气。

    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剧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昏过去。昏过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了。

    顾渊低头看着手中的剑。

    那柄铁剑上多了一道裂痕——在剑身靠近护手的部位,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从剑脊延伸出去。

    那是赵玄龙的拳头留下的。

    顾渊用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

    粗糙的触感,像是抚摸一道伤疤。

    “差距。“他低声说。

    一拳。

    仅仅一拳。

    他挥了一千四百万次剑,敌不过人家一拳。

    顾渊闭上眼睛,靠在木桩上。

    胸口传来阵阵剧痛,但奇怪的是,他的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绝望,甚至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很淡的、很清晰的认知——

    他还不够。

    远远不够。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停下。

    顾渊握紧剑柄,慢慢举起剑。

    他的手臂在颤抖,断裂的肋骨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剧痛。

    但他还是举起了剑,在夕阳的余晖中,缓缓挥出一剑。

    “唰。“

    剑风虚弱而钝涩,和清晨的清越完全不同。

    但这一剑,和清晨的第一千剑、第一千零一剑,没有任何区别。

    顾渊在剧痛中,挥出了今天的第三百零二剑。

    夕阳沉到了山的那一边,暮色四合。

    顾渊靠在木桩上,剑横在膝前,疲惫不堪却固执地睁着眼。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手中那柄铁剑的裂痕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光芒正在缓缓流动。

    像是沉睡了无数年的某种东西,被这一千四百万次挥剑的震动唤醒了一瞬。

    然后又归于沉寂。

    但那一瞬,确实存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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