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对谈 (第2/2页)
看向荀子。
荀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一声。
“学不可以已。”
他念的是《劝学》里的第一句话,也是他这辈子最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念完之后,他又接了几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给苏园的回答做注脚。
“天行有常,制天命而用之,善矣。然无礼义以导之,则利器适足以相贼。化性起伪,未可止也。”
苏园点了点头。
荀子说的意思很明白,工具越厉害,越需要礼义来导引,否则利器只会变成凶器。
化性起伪这件事,没有终点。
苏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但他没在意。
放下茶盏之后,他看了一眼李斯和韩非,两个人都在看他,但谁也没开口。
“夫子方才问的,我都答了,现在我想问夫子一句。”
荀子偏了偏头。
“你说。”
“夫子当年教李斯和韩非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们后来会走不同的路?”
荀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看李斯,又看了看韩非,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想过。”他说,“但想的不准。”
李斯端着茶盏,面色不动,韩非的手指头攥了一下。
“斯重法,非重术。”荀子说,“老夫教的是道理,可该怎么用,他们各走各的路,老夫管不了。”
他没有再多说,苏园也没有追问。
……
之后苏园和荀子又聊了许久。
苏园说了些现代的事情,大致是社会怎么运转,文化是什么样子,礼法制度大概是什么框架。
没有说具体的历史,只是泛泛而谈。
荀子听得很认真,偶尔插一两句,问得很细,但每次都能问到点子上。
而且他丝毫没有这个时候一般人的局限性,接受新东西的能力也很强,而且往往苏园说出一件东西,他便能抓到重点,并且举一反三。
李斯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他今天单纯只是来拜访自己的老师的,没有别的目的。
他走的时候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朝荀子和苏园各拱了拱手,便出了院门。
韩非又坐了一阵。
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但都没说出口。
苏园注意到他的手指头一直在膝盖上写写画画,大概是在打腹稿,但最终那些腹稿都没有用上。
过了一会儿,他也站起来,朝荀子行了一礼,又朝苏园微微欠了欠身,便也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苏园和荀子,张苍还守在门外。
两个人对坐着,谁也没说话。
桌上的茶已经凉透了,荀子没有叫张苍来续。
老槐树的影子从草席上慢慢移开,日头偏西了。
荀子看了看门外,张苍还守在门外,他收回目光,看向苏园。
“苏先生,不知你对老夫的弟子如何看待?”
苏园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
“您是说李斯和韩非?”
荀子笑着摇了摇头。
“当前还在门下求学的弟子。”
苏园想了想。
“浮丘伯与毛亨,极为出色的儒家传承扛鼎之人。
张苍,能辅天下之才。”
荀子抚着胡须,点了点头,但也稍微有些失望,苏园只说了这两个人,就代表其他人是没有什么大成就了。
不过这几人也在他的意料之中,这三人确实是他还在门下的弟子中最为出色的了。
“那让他跟随你学习一段时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