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梦魇 (第2/2页)
声音也有些发涩:“妾身……又梦见抚州了。”
阮明彦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回不一样。”
元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笃定,“妾身梦见南都泄洪,抚州的堤坝没有撑住,洪水冲垮了下游好几个村子。然后——”
她停顿了一下,攥着他衣襟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然后妾身看见殿下骑马南下赈灾,路上遇到了流民围堵,马匹受惊,殿下从马上摔了下来……”
她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开始发颤,眼眶又一次泛红。
阮明彦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看着她眼底那抹真切的恐惧和担忧,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认识元翘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很清楚她的性子。她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大惊小怪的人,更不是会用这种方式来博取关注的人。她既然接连两次提到同一个梦,并且每一次都表现出如此真实的恐惧,无论瞒着他什么事,都说明这件事在她心中分量极重。
而他,心中那个猜测,或许是真的。
“好了,好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只是一个梦,孤这不是好好的么?莫怕,孤在呢。”
元翘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她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梦。
前世她虽然身在府中,却也隐约听说过一些传闻,太子南下赈灾途中遭遇变故,虽未致命,却也吃了不小的亏。
那时她自顾不暇,又位分低微,哪里能知道更多的事,可如今她是太子承徽,是太子府最得宠的,自然能插手一二。
她不知道那个梦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征兆,但她不敢赌。
阮明彦是她最大的靠山,她再怨他恨他,他也不能死。
“殿下。”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他,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一种少有的坚定,“妾身知道,梦终究是梦,做不得数。可妾身心里实在不安,若是可以,殿下能否让人提前查验一下抚州的堤坝?就当是求个心安,好不好?”
阮明彦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颊边的碎发,低声道:“好,孤明日便让人去查。”
元翘闻言,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去几分。她知道,以阮明彦的性子,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做。
“睡吧。”阮明彦扶着她在枕上躺好,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重新躺了下来,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有孤在,什么都不用怕。”
元翘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颗慌乱了一夜的心终于渐渐安定下来。她闭上眼睛,这一次,没有再做梦。
而阮明彦却没有立刻入睡。他睁着眼,望着帐顶,目光深沉。
能让元翘接连两次做同样的梦,且每一次都恐惧至此——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明日一早,他便要让墨书派人南下,仔仔细细地查一遍抚州的堤坝。若当真无事,那便最好;可若有事……
他的目光微微一沉。
那便是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