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急报 (第1/2页)
南都的暴雨,是在第七日傍晚传到京城的。
彼时阮明彦正在崇文院与几位幕僚商议印子钱一案的收网事宜。
图衡刚让人送来一份新的供词,有个被柳家逼得家破人亡的绸缎商人终于松了口,愿意出面作证,条件是东宫保他一家老小平安。
阮明彦看完了那份供词,正要派人去寻他家人,墨书便捧着一封加盖了“急”字火漆的奏报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南都留守府的八百里加急。”
议政厅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阮明彦接过奏报,拆开火漆,展开信纸,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他面容沉静,可握着信纸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指节泛白。
图衡站在下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一瞬间的异样,却不敢开口询问。
阮明彦看完奏报,沉默了片刻,然后将信纸折好,放回案上。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声音平稳如常:“今日就先到这里,诸位先回去吧。图少卿留一步。”
幕僚们纷纷起身告退。等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图衡才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殿下,可是南都那边出什么事了?”
“暴雨。”阮明彦吐出两个字,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连下了五日,洛水水位暴涨,沿岸已有溃堤之险。南都留守府请示是否开闸泄洪。”
图衡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虽然不是水利方面的行家,但也知道“开闸泄洪”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旦开闸,下游的农田、村庄,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可若不开闸,南都城本身就会陷入危险。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殿下打算如何回复?”图衡谨慎地问。
阮明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奏报上,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日前那个夜晚,元翘靠在他怀里,声音发颤地说着她做的那个梦。
南都暴雨,连月不歇,开闸泄洪,抚州决堤,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惨重。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与眼前这封奏报上的内容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呢?
他从不信鬼神之说,可他也从不轻视任何超出常理的现象,字迹一事他按下不提,可这件事关乎万千黎民的生死,容不得半点侥幸。
“开闸是不得已之举。”
阮明彦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但开闸之后,水往哪里走,才是关键。抚州地势低洼,又是洛水下游的第一道关口,若堤坝不够坚固,泄洪之水一到,必溃无疑。”
他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舆图前,目光落在抚州的位置上,停顿了片刻。
图衡跟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舆图上那道蜿蜒的河流,心中忽然生出一个猜测:“殿下莫非……早有准备?”
阮明彦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几日前,孤便已派人南下查验抚州堤坝,并传令当地官府,抢修加固,加高堤防。算算日子,第一批工匠应该已经到了。”
图衡闻言,心头猛地一震。
几日前?那岂不就是承徽遇袭之后那两天?那时候南都还只是阴雨连绵,远未到成灾的地步,殿下竟然就已经开始部署抚州的堤防了?他是如何预判到的?
图衡满腹疑问,张了张嘴,想问,却又生生忍住了。
有些事,不该问的,最好永远不要问。
“那如今……”图衡斟酌着措辞,“既然殿下已有部署,那抚州的堤坝应当能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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