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出发 (第2/2页)
。他的下巴在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那一夜,元翘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许多零零碎碎的梦,梦里有洪水,有坍塌的堤坝,有受惊的马匹和高高扬起的马蹄,还有阮明彦的背影,他骑着马越走越远,她怎么追也追不上。她在梦中拼命地跑,跑得气喘吁吁,可那条路却像是永远没有尽头。
她猛地睁开眼睛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身边的被褥还残留着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她心中一慌,几乎是立刻坐了起来,掀开帐子往外看去,阮明彦正站在衣架前,已经穿好了外袍,正在系腰间的玉带。
他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到她一脸惊慌地坐在床上,目光微微一柔,走过来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吵醒你了?”
元翘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已经穿戴整齐的身上,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紧,只好垂下眼帘,低声道:“殿下这便要走了?”
“嗯。”阮明彦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她似的,“队伍在城南门等着,墨书已经带人先过去了。我这就得出府了。”
元翘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衣架前,取下那件玄色外衣,踮起脚尖替他披在肩上。
她还是头一回伺候他穿衣裳。
阮明彦低头看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胸前穿梭,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和认真的侧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好了。”
元翘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扯出一个笑容来:“殿下路上小心。”
“一定。”他应道。
他又看了她一眼,像是要将她的样子刻进脑子里一般,然后松开她的手,转身大步走出了暖阁。
元翘跟到门口,看着他穿过回廊,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晨曦微露的庭院深处。墨书带着一队侍卫等在二门外,见他出来,齐齐抱拳行礼,然后簇拥着他往府门的方向走去。
元翘站在栖云阁的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晨风吹动她的裙裾和发丝,带来清晨的一丝凉意。
她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直到青黛拿着一件外衣披在她肩上,轻声道:“承徽,殿下已经走远了,回屋吧。”
她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阮明彦走后,日子忽然变得很慢。
从前他在府中的时候,元翘并不觉得每一天有什么特别。
他白天大多在崇文院处理公务,有时要入宫议事,有时要会见朝臣,真正待在栖云阁的时间并不多。可当他真的离开了,她才发觉这座府邸原来这么大,这么空。
第一天,没有消息。
第二天,还是没有消息。
第三天傍晚,一封书信送到了栖云阁。信封上是阮明彦的笔迹,只有“承徽亲启”四个字,简洁利落。她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一切安好,勿念。”
她将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地将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收进了枕边的匣子中。
第四天,又一封信到了,依旧是同样的笔迹,同样的简短:“安。”
第五天:“安。”
第六天:“安。”
每一封信都是同样的风格,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描述,像是在赶路的间隙匆匆写就的。元翘知道他很忙,也知道在路上写信不便,可看着那一个个“安”字,她心中的不安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相反,随着他离南都越来越近,她心里的那根弦反而越绷越紧。
她坐在暖阁里,手里握着那封最新的信,指尖微微发白,总觉得有什么正在酝酿,像要将她裹挟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