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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三题迎婿,一渡沿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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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三题迎婿,一渡沿津 (第2/2页)

。洞房设在萧家别院正房东屋——宇文恺特意命人将都水监闲置的那间正房重新粉刷了一遍,窗上糊了新纱,床上铺了新褥新被,墙角的铜炉里焚着宁神的沉香。红烛高烧,帐幔低垂,床头的案几上摆着两只用红绳系在一起的越窑青瓷酒杯,杯中是萧安用江南米酒和洛阳桃花蜜调成的合卺酒,酒色微红,甜而不烈。韦珪已经换下了厚重的礼衣,换了一身轻便的水红纱罗窄袖襦裙,长发散开披在肩后,头上只簪着萧瑾亲手打的那支素银鸾鸟步摇。烛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平日里那个冷静犀利的韦家嫡女变成了一幅柔和的水墨画。

    萧瑾坐在她身边,拿起了合卺酒。两只酒杯被一根红绳连在一起,他的手和她的手同时握住各自的杯子,指尖在杯壁上轻轻相触。红绳绷得很紧,微微颤抖着,像是两颗心跳的频率透过这根细细的丝线传到了对方的指尖上。饮过合卺酒,萧瑾放下酒杯,看着她烛光下的侧脸,忽然觉得有很多话想说,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从洛水边的第一眼到今天的洞房花烛,中间不过两个月。两个月前,他是个在萧家没人看得起的庶子;两个月后,他是通济渠洛阳段的实际主事人,亲手扳倒了一个尚书,守住了整条运河最危险的一段,娶到了那个在洛水之会上用一双清澈到近乎透明的眼睛看着他的女子。

    “在想什么?”韦珪侧过头来看着他。烛光在她眼睛里跳动,那双眼睛还是像两个月前一样清澈,只是此刻里面多了一层温柔的光。

    “在想两个月前,”萧瑾说,“我在洛水边第一次看见你。你从韦家青帷犊车上下来,穿的是鹅黄的裙子,我只看到一角裙摆。”

    韦珪的目光柔和下来:“那天我也看到你了。你坐在柳树下,手里拈着一根柳条,满场的人都在看上游的萧四郎作诗,你一个人坐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好像根本不在乎别人看不看你。”

    “那是因为我在看你。”萧瑾说。

    韦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温暖。她站起身来,从床头的妆奁里取出那只紫檀木匣子——就是萧瑾送聘礼时装步摇的那只匣子——打开来,里面不止有那支步摇,还有一朵已经干透的梧桐花瓣、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船闸图纸副本,以及一枚他在洛水之会那天拈过的柳叶。柳叶早就枯了,边缘卷曲,叶脉却还清晰可见,被她用薄薄的素纱包着,压在匣子的最底层。

    “这是在渡口那天,你摘下来的柳条上掉下来的。你把它丢了,我捡起来了。”她说得很平淡,但耳根又泛起了一层熟悉的红晕。

    萧瑾看着匣子里那些东西——一朵梧桐花,一张工程图纸,一片枯柳叶,一支步摇。每一件都跟他们之间有关,每一件都被她仔细地保存着。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指尖微凉,掌心里有握笔留下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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