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夷三族 (第1/2页)
辟邪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他念完之后将帛书缓缓卷好,垂手而立,没有再开口。
门内死寂了一瞬,像一池被冻住的深水。然后司马师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从喉咙深处翻上来,像一口气被堵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而平稳,带着一种卸下了什么的奇怪从容,"您早就知道了吧?"
曹叡没有否认。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司马师的右眼依然望着他。
"太和六年春。"曹叡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们在河内买下第一处庄园的时候,朕就知道了。"
司马师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笑意更深了些,像一个人终于确认了自己一直隐约知道却不敢面对的那个答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没有佩剑、也没有握任何兵器的手。
"父亲临终前曾叮嘱我,"他开口,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不能被第三个人听见的话。
"说他死后,要我兄弟二人谨守本分,不可再有非分之想。他说陛下虽然年轻,可心思比先帝更沉,比太祖更稳。他说我们斗不过的。"
他抬起头来,那只没有蒙布的右眼在烛火下亮着一种奇异的光:"可我不信。我想试一试。我想替父亲证明,我们司马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能撑住局面。"
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像是一口气堵在了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的身子晃了晃,伸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住。
站在他身后的司马昭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想要扶他,却又停住了。
他看着兄长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块蒙住左眼的白布边缘隐约渗出的血红色液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
"哥……"司马昭的声音很低很紧,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司马师没有回答他。他依然望着曹叡,那只右眼里的光正在迅速地黯淡下去,像一盏被掐灭了灯芯的油灯,最后一点亮光从瞳孔深处慢慢消退,只剩下一层空荡荡的灰白。
他的身子又晃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扶住门框,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直直地向前倾倒下去。
"哥!"司马昭猛地伸手去拉他,可手指触到衣角的瞬间,司马师的身体已经重重地砸在了门槛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的脸侧向一边,那块蒙着左眼的白布在坠落中松脱了,露出底下那只已经彻底溃烂的眼窝。
暗褐色的脓液混着血丝从眼眶边缘渗出来,顺着颧骨淌下去,在烛火中泛着一种让人不忍直视的灰败色泽。
司马昭跪在他身边,双手颤抖着去扶他的肩膀。可他的手刚触到兄长的身体便猛地缩了回来。
司马师的身体正在迅速变冷,那冰凉透过衣料传上来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哥……"司马昭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时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像是被撕裂了什么似的嘶哑,"哥你醒醒,哥!"
他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司马师的胸膛已经不再起伏了,右眼睁着,可那双眼睛里已经什么也没有了。
许褚从马上翻身下来,走到门内。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司马师,又抬起头来看向司马昭。
那双虎目沉沉的,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一种被战场磨过太多次之后形成的、近乎木然的沉定。
司马昭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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