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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除非它是野生狗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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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没什么东西是永恒的,除非它是野生狗奶 (第2/2页)

值得继续。

    那独眼深处没有任何情绪,像在看两道无关紧要的天气。

    路明非终于明白,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他握紧刀,手抖得厉害。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

    楚子航也站起来了。

    两个浑身是伤的人,并肩立在神枪指向的地方。

    奥丁没有惊讶,只低低吐出一句极古老的话,音节像从地层里翻出来的。

    桥面瞬间裂成两半,光与雨都被撕裂。

    真正的神临,现在才开始。

    路明非咳出一口血,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到曾经那个作为零号的自己身上。

    权与力,多么令人流连忘返的词汇。

    拥有了权与力,世间的一切都将被他踩在脚下,眼前这个战胜了的神明,也只是一只稍大的虫子罢了。

    只是……他好像要死了。

    明明还没有找到温蒂,明明还没和蕾娜塔重逢,就要死了吗?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变慢,像沉进很深的水里。

    眼前的雨幕变得模糊,奥丁的身影却格外清晰,神枪还指着他的方向。

    他又看到楚子航倒飞出去的身影,撞在桥侧的钢缆上,又砸下来,狼狈又无助。

    路明非想动,想再挥一刀,可手指已经握不紧红雪左文字。

    刀从他掌心滑落,铛地一声滚出去。

    他整个人跪倒在积水里,耳边只剩下雨声和血的回响。

    他真的不想死。

    温蒂还没有找到。

    他还没能让她在这个世界重新被记住,还没能牵着她的手走回学校门口那条梧桐道。

    他闭上眼睛,陷入一片安静。

    可那片黑暗没有尽头。

    忽然,一道极轻极轻的呼唤从黑水里浮上来,模糊,遥远,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明明,不要死…”

    然后他的心口猛地一跳,像有人用手从里面狠狠拽了他一把。

    他一个激灵睁开眼,黄金瞳骤然亮起,雨水在瞳孔里烧成金色。

    整个世界像被按了暂停,又像重新加速。

    他还没找到她。

    所以,他还不能死。

    绝对不行。

    他用指尖扣住地面,一寸一寸,又重新站了起来。

    神枪还在,风还在,奥丁也在。

    可路明非已经不想死了。

    他的刀还在几步外,浸在水里,他朝它走去。

    楚子航在远处艰难抬头,看见雨幕中立起一道金色的身影,踉跄,狼狈,浑身是血,却一步步走向刀。

    像有人从地狱里打回一通电话,告诉他,你还活着,别睡。

    别把她留在这条没有尽头的桥上。

    “看来你需要帮助啊,哥哥…”

    在这一瞬

    雨停了,雾停了,风停了。

    世界都为之停止。

    “嗯,真拿你没办法。叫不出来我就不要莽撞啊,等我忙完业务之后再和我说情况不行吗?你弟弟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路鸣泽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带着他独有的那股又懒又欠的调子。

    “你去哪儿了?”

    “世界之外,和一个很邪门的东西打了一架,差点没肘过它。”

    “到底是什么东西?”

    “当然是嫂子背后的东西了。我听说那玩意儿叫终焉之茧,它好强啊,我献祭了一整条时间线的所有可能性才勉强困住它。”

    路明非没空消化这些信息。他撑着身体,眼睛死死盯着雨幕中的奥丁,声音发紧。

    “别废话了,交换,我要交换八分之四!”

    “诶?为什么是八分之四?我记得哥哥可没有第二条命啊!”

    “你不也有一条吗?”

    路明非说。

    “啊……我也要死吗?”

    路鸣泽的声音小小地抖了一下。

    “对。”

    “哥,你先别冲动。四分之一的生命,我不仅杀了奥丁,还帮你把嫂子找到,好不好?”

    路鸣泽重新开口,像是真怕他当场再来一次。

    “只要四分之一?”

    路明非喘着气问。

    “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个权限!我可以让你拥有言灵「不要死」这可是个保命神技,只要对着濒死之人喊一声不要死,就算是化成灰了,你都能从另一条时间线里掏出一具身体给灵魂重新匹配上。”

    路鸣泽像在推销商品,语速快了很多。

    路明非沉默了一秒。

    雨从头顶浇下来,血从他额角流进眼睛。

    他看着奥丁的神枪慢慢抬起,又看看楚子航倒在地上不动的身体。

    他听见自己说:

    “成交。”

    “好样的!不愧是哥哥!”

    “SOmething fOr nOthing,百分百融合,十六倍增益!”

    话音刚落,一股力量从心口涌出来,滚烫,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权柄。

    路明非的黄金瞳彻底烧了起来。

    他把手伸向虚空,红雪左文字从远处弹起,飞回掌心。

    刀身上的红纹像是活过来,一层层剥开,露出底下漆黑的龙骨质地。

    雨幕被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劈开。

    路明非朝奥丁走去,脚步溅起一路水花。

    每走一步,脚下溅起的水花中就会闪烁起一些人,有些他认识,有些他不认识。

    他的头上也逐渐出现一顶王冠。

    神枪照着他当头砸下,风压如墙,却在他身前轰然溃散。

    他抬手,一刀横斩。

    只是一刀,桥面,雨幕,神枪,还有那骑在八足马上的独眼神,全部被切开。

    白光从裂缝里喷涌出来,尼伯龙根像被打碎了壳,整个高架桥碎成无数光片。

    路明非在暴风里转过身,看见楚子航正落向现实世界的某条公路。

    他无声地说了一句:

    “不要死。”

    他听见路鸣泽在脑海中轻轻笑了一声:

    “哥哥,嫂子得你自己找。”

    “嗯。”

    路明非转头,像电影中的奇异博士一样,走进那片透明之中。

    事实上,他进入的是时间的裂隙。

    他对路鸣泽的权能也大概有了猜想——命运。

    小魔鬼帮助他一直回档,寻找最美好的结局。

    所以他才下定结论,将路鸣泽的权能假定为命运。

    他走在裂隙中,周围是无数正在崩塌的时间线,每一片碎片都映着一个不同的自己。

    他穿过它们,朝最深处走去。

    那里有一束青色的光。

    他知道,那一定是她。

    他答应过的,绝对不会忘记她!

    …

    路明非走到最深处,青色的光越来越亮。

    里面是一间房间。

    他推开门,是穿着白色小裙子的温蒂。

    这件裙子他认识,就是他为温蒂买的。

    他之前还想着要让温蒂穿着这件裙子,再让自己和她表白呢。

    只可惜,人生如戏,十有八九不如意。

    她犹如睡美人般躺在房间中的床上,头发和以前有细微的不同。

    原本裸露的后脑勺已经被上黑下青的头发盖住。

    失去了麻花辫,她看起来更有女人味了些。

    失去了小发卡,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属于自己的人,而不是他路明非的附庸。

    路明非眼角有些湿润。

    他把刀随意丢掉,坐到床上,观察着温蒂的睡颜。

    随后,他的脸越来越近。

    她的气息也逐渐浓重。

    青苹果的香味。

    路明非很久没吃青苹果了。

    不过幸好,最大的这颗就在他的身边。

    他继续观察着温蒂的脸颊,睫毛,肌肤,瞳孔。

    “瞳孔?”

    路明非愣了一下。

    温蒂笑着开口,眼睛弯成月牙:

    “明明,我亲你是少女的好感,你亲我,可就是耍流氓了哦。”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路明非,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她的指腹是温热的,和以前一样带着苹果味的暖意。

    路明非鼻尖一酸,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落在她的白裙子上,晕开极小极小的湿痕。

    他没有退开,反而抵住她的额头,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的:

    “我好想你。”

    温蒂的指尖擦过他的眼角,把泪痕抹掉。

    她笑着说:

    “我听得见哦。你从桥上一直走到这里,每一步,我都听得见。”

    她仰起脸,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他的眼睛。

    那点温热落下来,像整个裂隙里的时间都重新开始流动。

    路明非收紧手臂,把她按进怀里。

    青苹果的香气铺天盖地,像淋了雨的春天,像重新开始的六月。

    他抱得很紧,像要把那场雨,那条桥,那个被从世界上抹掉的女孩,全部圈进自己的骨血里。

    温蒂也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她忽然小声说:

    “明明,你头顶的王冠不见了。”

    路明非低低应了一声:

    “无所谓。王冠可以不要。”

    他闻着她的发香,眼眶还是红的。

    “我不要当王。我要你。”

    温蒂笑得肩膀都在颤,她从他怀里仰起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东京湾的水:

    “那我们现在,就从这个破地方出去。回家。”

    路明非点头。

    他牵起她的手,十指扣得很紧。

    他捡起地上的刀,刀身早已布满裂痕,却在碰到温蒂指尖的一瞬化为温润的碎光,像刀也有灵,像它也终于可以休息。

    两个人朝来时的方向走。

    那些崩塌的时间线在他们身后重新合拢,亮成一条极细极长的光河。

    他们没有再回头。

    他们已经找到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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