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龙影(3) (第2/2页)
「我想我杀死了龙王诺顿。这个铜罐是叶胜和酒德亚纪从青铜地宫里带出来的,不知道里面是什麽,诺顿很想夺回它,它应该很有研究意义;应该在水库上游搜索那条龙的骨骸,也许还来得及提取DNA;其他的没有什麽了,我知道我有一份可以把我的遗体空运回德国的保险……」曼斯坚持着说到最後,体力已经跟不上了。
「不是龙王诺顿,只是一名龙侍,守护龙王灵魂的武士。」校长说,「这个铜罐是骨殖瓶,或者说『卵』,上面的文字是:『以我的骨血献予伟大的陛下尼德霍格,他是至尊、至力、至德的存在,以命运统治整个世界。』这里面的就是诺顿!」
「是他隐藏在公孙述的背後?」曼斯问。
「我们研究过後会知道的,等我们得到答案,要不要刻在你的墓碑上?」校长说。
「不用了吧,刻我妻子的名字就可以了,」曼斯说,「不要把『夔门行动组』全军覆没的消息告诉学生们,对於他们来说,这种事还很遥远。犯不着他们为我们悲伤,他们应该还觉得屠龙是个有趣而热血的事,值得他们奋斗一生。」
曼斯轻声说,「这样多好。」
「我没有说,他们只知道叶胜和亚纪离开了我们,我表现得很平静。」校长说,「只是不知道回到校园以後怎麽圆这个谎,谁给你代课啊?你这学期还有课呢。」
「施耐德吧,他很想继续当教授。」曼斯从鼻孔里喷出一口烟,「就说我们去执行新的任务了吧,反正世界很大,龙族遗蹟到处都有,永远都能说他们忙於新的探险。过些年,这件事公不公开也就无所谓了。」
「好,就按照你说的。」
「再见,代我问诺诺好,她是该换个导师了。」雪茄落入水中,曼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校长抽出胸口那朵即将盛开的玫瑰,放在曼斯的胸口,抱着哇哇大哭的婴儿站了起来。四面八方涌来灯光,探照灯照在校长身上,军警的车包围了江堤两岸。这个老人默默地起身拍了拍婴儿的脸蛋,把他的小脑袋纳入自己怀里,将黑伞遮在自己头上。
「真大只啊!」曼施坦因教授轻声说。他在图书馆二楼,看着楼下的学生渐渐散去,只剩下围栏上紮满的白色饰巾。
「大只?」古德里安教授愣了一下。
「中文方言,是寂静的意思。」曼施坦因摘下眼镜,深有感触,「新学期,有人离开我们了,新生们还没有成长起来,我们又已经老了。让人不由地觉得很大只。」
「是啊,很大只。」古德里安也很感慨,「有件事我很好奇,在你知道路明非的3E考试成绩前你就对他不再怀疑了,我听说你还在网上下注他一定能通过。你有什麽事瞒着我?」
「我不会瞒你的,我们不是同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好朋友麽?」曼施坦因耸耸肩。
「这说法有点奇怪……」
「本来就是事实啊。我打消了对路明非的怀疑。」曼施坦因指了指远处的钟楼,「因为我给父亲打了个电话,他说路明非无需怀疑,是最优秀的龙血後裔。」
「守夜人会这麽说?」古德里安惊叹。
「对,但是没有任何解释。」
古德里安教授眺望着那间从不开放的钟楼,「我总是很难把守夜人联想成你父亲,你长得看起来就不像该有父亲的样子。」
「他让我和我母亲的生活过得很糟糕,让我压根没有童年,其实我对他说不上有什麽亲情……不过要说屠龙者,他大概是世上唯一的能和校长相比的人吧!」曼施坦因说,「有些事我还是相信他的,至少……托他的福气,我在博彩会赢了一大票。」
路明非躺在床上,听着上铺传来翻动纸张的哗哗声,响了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没完没了。
「喂!废柴兄。」路明非说。
「我很忙,要是没什麽重要的事就闭嘴。」芬格尔难得地严肃。
「不就是看书麽,说说话行不行?说话会死啊?」路明非说。
「看书算什麽重要的事?」上铺继续哗哗地响。
路明非擡头往上铺张了一眼,「喂!你能更发指一些麽?」
上铺堆满美钞,芬格尔正在一叠叠地数钱,带着满脸高老头式的笑容。每数一叠就从他号称最锺爱的哲学书上撕下一根纸条紮起来。
「光明正大,我赢的,不是抢银行。」芬格尔说,「我就知道你有天赋,是个好运小王子!会给我带来好运的!如果不是曼施坦因跟庄,我还能赢的更多。」
「好运小王子这个称呼真恶心到爆啊!喂,我有点事情没搞清楚,有空解释一下麽?」路明非说。
「如果有份奶油浓汤的话,卡塞尔学院黄页会为你提供最全面的答疑服务,」芬格尔拍拍胸脯,「就是我了。」
「强盗!」路明非抓起电话,「两份酥皮奶油浓汤!我还要大块儿的奶酪蛋糕!」
芬格尔拍拍巴掌。
「真的有人……死了?」路明非问。
「其实死亡名单已经公布了,执行部,叶胜,酒德亚纪。」芬格尔说,「你可以去看看留言板。」
路明非沉默了,他还记得酒德亚纪微笑着纠正他的发音说,「おはよう」。人怎麽忽然就死了?
「别太担心。执行部未必就那麽危险,多数时候他们就像一群考古队员,满世界飞,探索龙族遗蹟。过去十年里,好像只有几次盗墓的时候墓道塌方死了人。这一次是特殊情况。」芬格尔说,「青铜城的话,是龙王诺顿的基地,龙墓确实是很危险的。有个传说,凡是进入龙墓的,一队人得牺牲至少一个,这是祭品。不过进入龙墓的任务都是保密的,没人知道全部,所以只是传说。」
「你担心过会死麽?」路明非问。
芬格尔想了想,「你担心汉堡里吃出毛毛虫麽?」
「废话!」
「那我当然也担心会死,这是每个人的正常反应好不好?」芬格尔耸耸肩,「其实每个人来卡塞尔学院都有自己的理由,各不相同,不过归根到底,在这个学院里的很多人都厌弃自己的龙族血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