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格陵兰阴影(3) (第2/2页)
蚀,我早已经死了。」
「校长知道麽?」
「他知道。学院为我制订了专门的医疗方案,我每年都换血,但龙血是永远无法清洗乾净的,我剩下的时间是个未知数。」施耐德敲了敲自己的心口,「我在心脏血管旁安装了起搏器大小的一枚炸弹,一旦我失控它就会爆炸,我会在轻微的爆炸声中忽然倒地,不会给你们任何人惹麻烦。」
「对自己也这麽残酷麽?」曼施坦因低声说。
「对别人残酷的人,先得学会对自己残酷,否则只是懦夫。」施耐德缓缓地说,「很多人都以为格陵兰事件之後我会永远不再执行任务,只是缩起来做研究,因为在那次事件中我失去了六名学生,自己也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他们觉得从地狱里捡回一条命的人应该好好珍惜生命,但我选择出任执行部部长。我是格陵兰团队的最後一人,那些生命如花一样正在盛放的年轻人都死了,而我活了下来,如果我是个懦弱的蠢货,这不是太可笑了麽?」
「如果恺撒小组重蹈格陵兰小组的覆辙怎麽办?你还能忍受多少学生在你面前死去?」曼施坦因问。
「这是人类和龙类的战场。战场就是如此,无谓的仁慈只会害死更多人,冲在你前面的第一个战友倒下了,但你来不及惊恐和悲伤,更不能吓得扔掉手中的武器蜷缩起来,你只能吼叫,呼喊其他人跟你一起往前冲。你脚下的每一寸距离都是前面那个倒下的家夥用命换回来的,你现在停步,他就白死了。第二个人倒下了,你继续吼叫……第三个人倒下了,你还是吼叫……开始冲锋了就不能回头,只有两种结果,全军覆灭或者冲入敌阵!但对懦夫来说只有一种,就是全军覆灭!」
曼施坦因盯着施耐德那双狞亮的眼睛,沉默良久:「朋友,你越来越像校长了。我有种错觉,是校长在我面前咆哮说,『我是狮心会的最後一人,只要我还在战斗,最初的狮心会就还没有结束!』」
「他这麽说过?」施耐德皱眉。
「没有,他不会这麽说话,但是给我这种感觉。因为汉堡港的事故,第一代狮心会全军覆灭,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是靠着仇恨支撑才能活到今天吧?表面上看是个风骚的老男人,内心里是头受伤的虎,无时无刻不在磨砺牙齿。他要灭绝龙族,阻碍他前进的人都被铲除,如果校董会成为绊脚石他会把校董会也铲平,他做得到。你们越来越像龙类,人味儿越来越淡。」
「什麽意思?」施耐德冷冷地问。
「坚忍、执着、残酷、淩厉,这些与其说是人类的美德,不如说是龙的天赋属性。作为战士而言,龙就是那麽完美,而人类天生就懦弱,会犹豫会恐惧,也会放弃。但你和校长却不能容忍自己有人类的缺点,你们强迫自己像龙类一样冷酷无情。你们这种人会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孤独,孤独强大得像龙一样。」
「要跟恶魔作战,就得先把自己变成恶魔。」
「可这样即使你赢了又如何呢?那不是你的胜利,而是恶魔的胜利。」曼施坦因说,「你给我讲了一个故事,现在要不要听听我的?」
「恺撒小组还在等着我下令。」
「很快就能讲完。不是什麽秘辛也没有曲折的情节,是关於我和我那个神奇的老爹。」
「你不提起我很难想到副校长是你父亲。」施耐德说。
「是啊,作为父子我们完全没有共同点,站在一起拍照都有点勉强,我已经开始谢顶了,而他还像个牛仔那样在脖子里系着花手帕。」曼施坦因缓缓地说,「其实我跟他的关系说不上融洽,也没什麽父子亲情。他从小就抛弃了我和母亲,他一辈子都是个牛仔……准确地说是头公牛,走到哪里都想摁倒小母牛。我不知道她有过多少女人,我母亲绝对不是他最爱的那个,我能生下来大概是避孕失败的结果。我来到这所学院之後才跟他相认……也不能说是什麽相认,他自称我父亲要跟我喝一杯的时候,我把酒泼在了他脸上。」
「因为他没有尽过当父亲的责任?」施耐德问。
「具体相认的情节是这样,」曼施坦因从领口中扯出一枚磨得很旧的金十字架,「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我一直带在身上。在我们那批教授接受聘书的欢迎酒会上,那个老家夥忽然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盯着我的十字架说,哦,这不是那个胸部挺翘的玛莎的坠子麽?我说你怎麽知道我母亲的名字?他说那是你母亲麽?天呐真是太巧了!如果跟我交朋友那些天里玛莎没跟别的男人有关系,那你就是我的儿子啦!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和你认识,我们应该喝一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麽做?」
「你没把酒杯也摔在他脸上真是好涵养。」施耐德说。
「是啊,我回想起小时候跟着母亲开着一辆1963年产的二手旅行车从这里搬到那里,连个安居的地方都没有,为了能有份工作赚钱养活我,母亲还得忍受一些男人的调戏。因为经常搬家,我没有朋友,经常被当地的坏小子们欺负,他们甚至把我逼到小巷里一起对我撒尿。那时候本该有个父亲帮我去教训那帮烂仔,但我强忍着没跟母亲说,因为母亲已经很累了,我想让她下班後好好睡一觉。但那时副校长正在某个小母牛的床上翻来滚去。我他妈的期待了他30年期待他为我出一口气,这个混帐却说什麽在这种场合认识你真该喝一杯。」曼施坦因说,「我不仅泼了他酒还推搡他,最後是校长把我们拉开了,那是迎新酒会上的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