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有些事,到我这里就行了 (第1/2页)
专机落地的震颤顺着起落架传进舱内的时候,舷窗外的天光还是铁青的。
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停机坪浸在薄薄的潮气里,跑道上的沥青还沾着夜露,风从波托马克河的方向横刮过来,冷得精准,。
布什率先迈步走下舷梯,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又很快垂落回膝盖附近。
他的步幅不大不小,盖茨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左手提着磨得发亮的黑色公文包,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陆深走在最后。
双手都插在深灰色大衣的口袋里,背没有挺得笔直,却自有沉定的劲。
右手指尖捏着一枚磨得发亮的硬币,手指微微用力,又松开,再用力.....这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习惯,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次任务,哪个需要绷着表情的场合开始的。
大概是某次对着满屋子各怀鬼胎的人微笑周旋时,他忽然发现,手指总得有个能悄悄用力的地方,才能把脸上的笑意撑得足够久,足够像真的。
从停机坪到专车的距离不过七八十米,风却像是认准了人似的,横着往衣领里钻。
热气刚从温暖的机舱里带出来,没走两步就被刮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清醒。
几名幕僚早就等在车旁的警戒线外,见一行人走近,立刻快步迎上来。
贝克则语速极快地低声汇报着今早的日程变动与国会众议院那边的最新动向,布什边听边微微颔首,脚步没停,皮鞋踩过沾着露水的水泥地,留下浅浅的湿痕,转瞬就被风吹干了。
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跑道边缘,司机早已站在车门边,身姿笔挺,右手扶着冰冷的车门把手,一动不动地等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布什走到车门前,却没有立刻进去。
他停住脚步,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然后缓缓转过身,目光先落在盖茨脸上,顿了顿,又越过盖茨的肩膀,看向站在后面的陆深。
风又一次卷过来,把他大衣的领子吹得竖了起来,贴着他的下巴。
他这次没等风自己停,抬起左手按住了翻起的衣领,手指搭在羊绒面料上,轻轻往下压了压。
“白宫里的人,我天天见。”
“战略的,外交的,情报的,财政的……各有各的算盘,说起话来全是滴水不漏的话。”
他微微眯起眼,眼角的细纹因为这个动作而加深了几分,目光却更聚焦地落在陆深身上。
“但……”布什按住衣领的手往下滑,“近期,我需要一个亮点。有没有那种……能刺激肾上腺素的东西?”
这话刚落,一股劲风横扫过来,盖茨的藏蓝色领带瞬间被吹得斜向一边,贴在他的白衬衫前襟上。
他抬手用指腹按住领带结,目光顺着转向陆深。
陆深先偏过头和盖茨对视了一眼。
盖茨的眼神没什么波澜,像两口深潭探不到底,却传递了一个默许的信号。
陆深便转回来重新看向布什,
“我们能把哥伦比亚那几个大D枭,干掉。”
布什的右脚,悬在了半空。
他维持着侧身的姿势停了一下,皮鞋鞋尖离地面不过几厘米,然后缓缓收脚,整个身体重新转过来正面对着陆深。
这一次,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试探和考量的模糊,而是变得很纯粹,纯粹的算计,纯粹的权衡。
他甚至都没生出“法克,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种念头,大脑直接跳过了震惊与质疑的环节,瞬间切入了另一个程序。
那个程序的名字叫:值不值。
他看向站在自己左侧半步的詹姆斯·贝克。
贝克站在风里,稀疏的浅棕色头发被风吹得贴在头皮上,他却像是毫无察觉。
从陆深开口的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微微睁大了些.....是一个职业官僚在骤然面对一个完全超出经验范畴的变量时,暂时丢失了标准反应程序的那种震惊。
他的语速比平时慢了些,像是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翻找着记忆,
“三个星期之前,我正好看过一份国家D品控制政策办公室的内部材料。”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陆深的脸,但焦点显然不在眼前的人身上,而是穿过了陆深的肩膀,落在了自己记忆里的某一页打印纸上,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统计数字。
“85年快克可因爆发之后,短短三年已经渗透了全美五十余座主要城市。
88年,街头流通的快克纯度已经升至70%,制作门槛低、零售单价亲民,彻底下沉到了所有低收入社区,连十几岁的孩子都能掺和进去卖货,黑帮为了抢地盘天天火并。”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纽约市32%的凶杀案、60%的D品相关凶杀案,都和快克直接挂钩。亚特兰大官方统计的D品关联凶杀占比只有17%,但警方内部实际估算,真实数字在60%到75%之间.....很多案子根本没人敢报案,也没人敢作证,死者就白白死在巷子里。”
他把目光从虚空中收回来,转向布什,
“佛罗里达是走私核心枢纽,迈阿密、坦帕那些港口城市,街头F毒几乎半公开化,缉毒警的尸体被扔在巷子里示众都是常事,当地警局一半人都被毒贩买通了。”
风又猛地刮过来,把他最后几个字的尾音削得又薄又碎,但意思清清楚楚地砸在了每个人耳朵里。
他苦笑了一下,那点笑意很浅,刚浮上来就被风吹没了。
“如果真做成了,保守派选民、郊区中产、所有被D品暴力侵扰的城市社区,都会给出极高的评价。这是实打实的国家安全政绩,看得见,摸得着,竞选的时候能反复讲。”
他看着布什,语气沉了下来,后半句的风险也毫不避讳。
“但……自由派左翼选民、民权团体,态度会严重分化。他们会拿‘境外执法’‘程序正义’说事,会持续发出批评声音,甚至会联合起来闹到国会去,揪住我们越权的问题不放。”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
没给结论,也没提建议,只是把天平的两端都摆了出来,把最后的重量留给布什自己去称。
这是幕僚的本分:只摆事实,不替决策者做决定。
停机坪上陷入了沉默。
但这个沉默和几分钟之前的沉默完全不一样。
之前的沉默是空白的,是还没打开的盒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现在的沉默是已经掀开了盖子的,里面塞满了利益、风险、人命、政治资本,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需要各自在心里飞快地盘算掂量。
布什转过脸,看向停机坪的尽头。
远处沿着围栏立着一排照明灯,在铁青色的天光里亮着昏黄的光,显得有点多余,又有点固执。
风卷着枯黄的落叶从灯杆下飘过,打着旋落在跑道上,又被风卷着往前滚。
布什自己在心里把天平两端的砝码又拨了一遍,
“我会拥有一份可以反复宣传的国家安全政绩。对外,能塑造米国打击跨国犯罪的强势形象,在拉美那边也能立住威,让那些小国不敢随便阳奉阴违。”
他把脸转回来重新盯着陆深,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模糊,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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