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厚礼蟹!!! (第2/2页)
像个刚从耶鲁法学院毕业的实习生,浑身上下看不出半点屠夫气。
可老布的后脊梁却在冒凉气。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的狠角色,但摸着良心说,论起对人心的精准拿捏,论起布局时的草蛇灰线与落子时的狠辣绝情,他活了七十岁,从未见过任何一个比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可怕的怪物。
“呼……”
老布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伸手扯松了领带结,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盖茨,
“罗伯特,去把角落酒柜里那瓶格伦菲迪拿过来,给所有人都倒上一杯,不加冰。”
老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道:
“不喝两口压压惊,我怕我这颗老心脏今天撑不到吃午饭。”
……
水晶杯磕在胡桃木茶几上,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在杯底打着旋,浓郁味散开,压下了屋里原有的咖啡苦气。
老布没有再回那张象征至高权力的坚毅桌后面。
他端着酒杯走到沙发区,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贝克和盖茨分别在两侧落座。
四个人围着一张茶几,倒像是四个准备在夜色里瓜分芝加哥地盘的帮派教父。
老布仰头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像火线一样烧过食道,让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重新聚起了光。
惊吓已经过去了。
接下来....
“陆,既然要把这张牌打出去,而且要打成一张满堂彩的王牌,有些丑话得先在关起门的时候摊开来说透。”
老布把酒杯搁在膝盖上,
“整盘棋最大的软肋,不在堪萨斯州那几个疯子身上,而在你们兰利插手本土事务的合法性。”
老布死死盯着陆深的眼睛,
“《1947年国家安全法》和根子签的第12333号行政令白纸黑字写着,AIC严禁在米国本土对米国公民搞间谍监听与执法。
现在,你捂了整整一个月,在国内监听退伍老兵,黑进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的档案库,甚至派了特勤小组在堪萨斯州蹲守。
一旦4月19日行动结束,最初的欢呼声散去,国会山的民主党人,公民自由联盟那帮民权律师,甚至司法部内部的人联合发难,指控‘AIC正在变成监控米国公民的盖世太保’……”
老布用大拇指戳了戳自己的胸口,
“到时候,作为在授权令上签字的人,我,得背起全部的政治与违宪黑锅。
当年水门事件的尼克松是怎么卷铺盖滚出白宫的,你比我清楚。
这颗雷,你怎么拆?”
屋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
面对总捅这记直奔咽喉的叩问,陆深把酒杯放到茶几上,抬起眼皮,迎上老布审视的目光,
“在谈具体的包装之前,总捅阁下,我想先跟您确认一件事。”
老布眉头拧了一下:“什么事?”
陆深双手十指交扣,
“我觉得....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结局可以为手段辩护.....
是对的。”
话音落下,陆深便闭上了嘴。
他就那么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老布,等一个准话。
空气像是被冻住了。
作为一名一辈子把“Z由、M主、程序正义、宪政法治”挂在嘴边的米国总捅,他的第一反应是本能的排斥与惊怒。
太赤裸了。
马基雅维利的《君主论》,华盛顿的政客们谁没在被窝里翻烂过?
谁在背地里不是这么干的?
可两百年来大家都有一套心照不宣的体面规矩......哪怕干的是逼良为娼的买卖,嘴上也必须念叨着上帝与宪法的阿门。
哎哟.....你干嘛?
直接上手把那块遮羞布扯了下来,扔在白宫的地毯上碾了两脚,然后指着底下鲜血淋漓的丛林法则问总捅:你认不认?
老布胸口起伏。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危险了,那种对既有规则骨子里的蔑视,让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可是,当他的余光扫过桌上那张印着“默拉联邦大楼二楼儿童日托中心”的图片时,当他想到如果死守那套狗屁的程序正义就会有几百具尸体摆在瓦砾堆下,而自己将变成全美历史罪人时……
老布心梗....
所有的伪善与矜持,在残酷的政治生存本能面前,瞬间碎成了渣。
老家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硬。
他看着陆深,幅度不大,却沉重地点了下头。
陆深嘴角露出了该有的得意。
同谋的契约达成了。
他重新端起酒杯,
“既然我们在大方向上没有分歧,那剩下的程序瑕疵,就只是个做账的技术活了。
您刚才的担心一点没错。
违宪的风险绝不会因为我们救了几百条人命就自动消失......
恰恰相反,行动越漂亮,AIC露脸越多,事后那些政客和媒体炒作秘密警察监控本土时就越有市场,因为大众永远恐惧不受控制的暗影力量。”
“所以,从一个月前我决定摸这条线的第一天起,合规倒签的工作就已经同步启动了。”
陆深晃了晃酒杯里的琥珀色酒液:
“我们切入麦克维小圈子的源头是德国与瑞士新纳粹组织的跨洋通信。
按照《外国情报监控法》,当本土公民与境外极端势力发生勾连时,情报机构有权申请特别监控令。
就在昨天下午,我已经走秘密通道让外国情报监控法院的值班大法官,以‘追踪欧洲跨国暴恐资金与技术输入’的名义,补签了全套带有追溯效力的监听授权令。”
盖茨的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而且,所有从烟酒枪炮及爆炸物管理局和地方警局数据库里抠出来的线索,在最终归档的卷宗里,将会是‘由国家安全委员会牵头的跨部门情报共享机制下的常规比对成果’。
每一份呈堂证供都经过了兰利顶尖法务团队的逐字打磨,哪怕扔到最高法院的听证席上,也挑不出半个标点符号的毛病。”
“而最关键的一条.....在收网的那一刻,我们AIC的外勤只负责外围的电子屏蔽,高点狙击锁定与路线引导,绝不会有哪怕一张属于兰利的面孔出现在镜头前去给嫌犯铐手铐。
我们的每一个监控动作都有《外国情报监视法》授权,每一份证据都能过法庭检验,每一个执法动作都由有逮捕权的机构执行!”
老布眯起眼。
用海外情报的壳装本土监控的酒,用秘密法院的橡皮图章堵死国会山的嘴,最后自己缩在帷幕后面,把台前按倒嫌犯的镜头让出去。
老布点了下头,算是认下了这道法律防火墙。
但他没有停顿,立刻顺着行动链条,咬住了第二个死穴,
“好,就算法律的账让你做平了。那抓捕现场呢?!”
老布的眼神陡然凌厉,
“陆,你要放任那辆装着两千三百公斤炸药的卡车开进俄克拉荷马城边界再收网,这是在钢丝绳上翻跟头!
你有没有算过,万一失手呢?!
万一在拦截的瞬间出了岔子,万一那个疯子在驾驶室里装了死手开关或者防拆引信,炸弹还是响了呢?!”
老布指着脚下的地板,手指都在抖:
“只要听见一声响,整个剧本就会在一秒钟内彻底翻盘!
从力挽狂澜的英雄,直接变成白宫与AIC提前一个月知情,却为了搞政治作秀放任炸弹进城,最终酿成惨案的惊天丑闻!
到那时候,你桌上的这份简报就是咱们所有人渎职谋杀的铁证!
AIC和你,还有我这个总捅,全都得被愤怒的选民活剥了皮,一起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话音极重,连旁边的盖茨都屏住了呼吸。
陆深却只是静静地迎着老布的视线,仿佛这个最坏的结局他已经在沙盘上碾碎过了一百次,
“总捅阁下,只有赌徒才会把身家性命寄托在敌人的失误上。
我从不赌运气。”
陆深也提高了音量,
“首先,那两千三百公斤硝酸铵混合炸药,目前锁在堪萨斯州赫灵顿的一个租赁仓库里。
就在三天前,趁着麦克维和同伙开车去外州采购雷管的四个小时空档,我们兰利技术服务处的化学与爆破专家,已经进过那个仓库了。”
老布和盖茨同时一怔:“进去了?!”
“是的。
用同批次同色泽的惰性钝化剂,悄悄换掉了他用来做核心起爆药柱的那三桶高纯度硝基甲烷;同时在他盘好的非电导爆索内部,用微型注射器做了化学阻断处理。”
“所以......现在麦克维手里的那两吨半玩意,在化学意义上只是一车散发着柴油臭味的优质农家肥。
哪怕他把大拇指按折在起爆器上,最多也只能在驾驶室里炸响一个除夕夜二踢脚当量的雷管,连后面的车厢板都掀不开。”
盖茨忍不住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底迸出狂喜的光,
“厚礼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