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新的线索 (第1/2页)
矿洞深处那盏低瓦灯泡,在后半夜开始疯狂频闪。
明暗交错的光影拉扯岩壁人影,忽长忽短、扭曲浮动,像暗处藏着的东西在沉沉喘息。
洛清音蜷缩在角落药箱边浅眠,睡得极不安稳,梦里细碎抽噎断断续续溢出喉咙。
薇拉靠在锈铁门边维持最低省电模式,传感眼眸彻底寂灭,唯有胸腔灵枢纹路,每隔数秒亮起一丝细若游丝的蓝线,监测着洞内所有人生命体征。
整座洞窟,唯有苏晚晴彻夜未眠。
她盘腿静坐于林墨身侧三步之外,脊背抵着冰凉汞矿岩壁,膝头摊开洛父那本残破笔记。指尖反复摩挲纸页上「守尸人」三个刺目红字,整夜未动。
林墨是肉身与精神双重透支,彻底熬脱力才沉沉昏睡过去的。
脑袋偏靠向苏晚晴的方向,下巴陷在破旧衣领里,呼吸沉缓厚重。那条新生的异化左臂横搭腹间,起初只是细微震颤,深夜山气温骤降,体内潜藏的噬忆因子遇冷躁动,小臂开始规律性、神经质般抽搐。
咔哒、咔哒。
像怀表齿轮卡滞空转,无声无息,替他倒数着残存的清醒时日。
苏晚晴下意识抬手想按住躁动的臂膀,指尖刚触到微凉的合金仿生皮肤,一股阴冷刺骨、全然不属于活人的吞噬寒意,顺着指尖猛地反向顶撞而来。
她指尖骤然收回,本就白皙的面色又淡下去一分。
共生体,深夜彻底苏醒了。
不是躯体苏醒,是潜藏在血肉深处的蚀忆本能,借着低温与深眠,侵入了他的梦境。
灰雾漫天,湿冷黏腻,是蚀种池底独有的甜腥水汽。
林墨悬浮在无边雾色之中,脚下无立足之地,眼前一张张熟悉的人脸缓缓浮浮沉沉。
第一张,是莫北。
少年眉眼明亮,举着木勺笑得干净,白牙晃眼。可漫天灰雾缓缓缠涌而上,先腐坏木勺,再塌碎鼻梁,最后吞噬整片面容,只余下一道模糊少年轮廓。
唇瓣依旧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剩一个无声的口型:哥。
林墨下意识伸手去抓,掌心径直穿透虚影。
下一瞬,脑海里关于「莫北」的温热记忆骤然发麻、褪色,被雾色强行剥离,最终只剩下一个冰冷、干瘪的文字标签——
【战友-已亡】。
无温度,无思念,无痛惜。
他心神未乱,继续往前漂浮。
第二张,是薇拉。
少女灵枢微光澄澈,裙摆干净素雅,仰头抬手,像要递来一颗糖。
灰雾自下而上侵蚀,裙摆率先焦黑碎裂,猩红传感眼炸成细碎玻璃,柔和的人脸一点点褪落成空白仿生假面,底下露出冰冷精密的合金骨架,关节缝隙卡满蚀种池蓝荧残渣。
他想唤她的名字,喉间刚滚出半个音节,便被浓雾彻底吞灭。
脑海温情尽数清空,仅剩一道机械数据图标——
【守护载体-灵枢受损-可修复】。
再往前,是苏晚晴。
素青旧衫清雅,抬腕递物的指尖纤细伶仃。
这次雾色格外温柔,先拭去她眼尾泪珠,再磨掉袖口残存的青竹刺绣,最后将整道人影揉碎成朦胧青灰雾气。
清香依旧萦绕鼻尖,可完整的脸庞、温柔的画面、心底的暖意,尽数模糊拼凑不回。
记忆里只剩一句冰冷的执念残留——
该护着的人。
雾底传来低沉浑厚的底噪,是饲天孔亘古不变的低语,混着铁栗翁临死前的阴狠呢喃:「旁门污秽」。
“忘了好。”
“一身轻省。”
“往下走,砸了源头,就再也不疼了。”
蚀忆因子正在疯狂蚕食他七情六欲。
过往所有拉扯、所有隐忍、所有牵挂,被一点点啃噬干净。
脑海繁杂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一根冰冷的执念死死紧绷:
地底有饲天孔。
寻根,破源,砸烂它。
林墨骤然睁眼。
恰逢洞顶灯泡“滋啦”一声炸断灯丝,洞窟瞬间陷入短暂漆黑,唯有山顶裂缝漏进一缕青白月光,冷冷铺洒下来。
他僵在原地,瞳孔散大、失焦空洞,残留着梦境剥离情绪后的麻木滞涩。
苏晚晴瞬间惊醒,指尖一抹火折子点燃微光。
摇曳火光里,她清晰看见林墨垂眸盯着自己的左臂。
青灰皮肉下银丝流转,幽暗里自带细碎冷光,机械臂的细微卡顿声不绝于耳。
他不疼、不痒、无悲无喜。
沉默片刻,他抬手,无意识摸向怀中。
摸出那半块硬饼。
是苏晚晴睡前特意从心口口袋取出,轻轻放在他身侧,怕他半夜饥寒。
坚硬的面饼棱角磨得粗糙,沾着干涸血泥,是雪山哨所一路走来、沉淀多年的旧温念想。
林墨五指缓缓收紧。
苏晚晴刚轻声开口:“我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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