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包夜 (第1/2页)
“老猫官渡的铺子。”
“要是你们没到呢?”
“等三天。三天不到,你带马二去安西。”
白露走过来,把我的背包肩带重新勒紧。
张西武走到马二面前。
“你手臂的口子,今晚换药。”
马二点头。
郑有德没再耽误。
“走。”
我们三个离开了山沟,然后一头扎进了东边的林子。
那天,山里一直有雾。
阿普走的不是人路。
凉山里有几种小路,外地人看着都一样,本地人却分得很清。
比如牛踩出来的路宽,泥里有大片蹄印,遇坡就散,羊路最窄,贴着山腰绕,一脚踩空就下去了。
还有一种叫炭路,是过去烧木炭的人背炭下山走的,路面发黑,沿途常有废炭窑。
阿普专挑炭路走。
他说这种路早就没人用了,灌木把入口盖住,可下面的石头被踩得很实,不容易陷。
天黑前,我们翻过第一道梁。
后面传来发动机声。
阿普立刻趴下,拨开草往山脚看。
两辆摩托停在旧运道旁,另有一辆越野车,下来的几个人打着手电,正问一个放羊的老人。
马二压低声音:“来得够快。”
“不一定找咱们。”
“那你信吗?”
“不信。”
阿普带我们退进一座废炭窑,炭窑只剩半圈土墙,里面全是黑灰,他折了几根带叶子的树枝挡住窑口,让我们别说话。
十几分钟后,山腰出现手电光。
两个人沿炭路走上来。
我把秦鼎从背上卸下抱在怀里,马二握住撬棍,阿普则把柴刀横放在膝盖上。
脚步越来越近。
有人说:“这里有路。”
另一个人回答:“牛路。往上没村子。”
“岩松说他们带了本地向导。”
“先去公路口,昭觉、西昌两头都堵。”
两束光扫过灌木。
一只山鼠从窑口窜出去,带动了枯叶。
外面的人停下,手电照进来一半。
马二的撬棍慢慢抬起。
就在这时,山下有人喊了一声:“找到了脚印!往河沟去了!”
外面两人转身便跑。
又等了五分钟,阿普才把树枝扒开。
“有人往河沟引他们。”
我猜是郑有德留的后手,也可能是吴斌的人自己看错了。
山里脚印太杂,鞋印、牛蹄和挑柴人的草鞋印混在一起,不懂的人只会越追越乱。
阿普不再走炭路。
带我们下到一条干水沟,顺着乱石往北切,石头不留脚印,但走得慢。
我背着秦鼎,肩膀磨出两道血印,脚底也开始发热。
马二问我:“换不换?”
“不换。”
“怕我把鼎摔了?”
“你手臂有伤。”
“你肩膀也快烂了。”
阿普在前面骂:“都闭嘴!山神听烦了,把你俩一起收走。”
“你们这山神收外地人,还分单双?”
阿普没搭理他。
凌晨两点,我们在一处崖缝里喝水,马二靠着石头,半天没说话。
以前他只要停下来,嘴就不闲,那晚却一路闷着。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陈把头死在了他的刀前。
马大的仇算全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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