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癫狂 (第2/2页)
闷,不懂行的,或者只在北方玩过玉的,很容易以为是被人用树脂做的死货给调包了。
“黎老板。”我指着那层黄蜡纸,淡淡道:“从保定到广州,跨了大半个中国。芳村这江边的湿度有多大,你比我清楚。玉石吸了潮气,表面挂了水膜,出的是水音。你拿干毛巾把玉佛擦干,放火盆边上烤五分钟,等潮气散了再敲,我要是听错一个音,今天这颗脑袋你拿走。”
黎先生眯起眼睛看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这话的真假。
他是个顶尖行家,这种南北方气候对玉器声音影响的冷门门道,他就算没亲自遇见过,也绝对听说过。
过了会儿,黎先生拿过一条干毛巾,仔细擦拭了玉佛表面,又让人点了个防风打火机在旁边烘了一会儿。
五分钟后,他再次用指甲叩击。
“叮。笃。叮。”
声音清脆,余音在玉石内部细微震颤。
黎先生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阴霾瞬间散去,露出了笑容:“郑把头,你这徒弟,耳朵是真毒。”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平头男突然开口了。
“玉没问题。画呢?”平头男盯着白露手里的档案袋,“刘先生交代了,那两张唐卡是玉佛的关键。今天必须验全本。”
白露抱紧档案袋,往前走了一步,毫不退让地看着平头男:“规矩是同时验看。我这里只有翻拍件和拓片。你们把尾款结清,我自然会让北方那边把原件的剩余部分传真过来。现在想看全本?门都没有。”
“你找死!”平头男脸色一变,手猛地往桌上的黑星手枪抓去。
张西武动作更快,左手直接按住了平头男的手腕,右手已经握住了军刺的刀柄。
“当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穴眼上,冷库外面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不小心踢翻了一个空铁桶。
张西武耳朵一动,立刻松开平头男,反手握住军刺,整个人贴到了卷帘门边。
“第三拨人动了。”张西武压低声音。
黎先生脸色骤变。
看了平头男一眼,平头男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外面的动静不是他安排的。
“黎老板。”郑有德在桌上重重磕了一下,随即怒道:“外面什么情况,咱们心里都有数。货你验了,没问题。现在,马上打电话,把剩下的七百五十万尾款,打进我给你的账户。”
郑有德盯着黎先生,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狠辣:“钱不到账,这门今天谁也别想出。”
黎先生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外面那拨不知道底细的人一旦摸进来,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他掏出大哥大,拨通了一个号码,用极快的粤语交代了几句。
五分钟后,郑有德腰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接起来听了十秒钟,点了点头。
“老猫说,账平了。”郑有德把手机塞回兜里,抓起桌上的木箱,一把将玉佛扫了进去,“交易结束。西武,开门,撤。”
张西武刚把手放到卷帘门的拉环上。
“轰!”
冷库门外,突然亮起三道极其刺眼的强光探照灯,惨白的光直接打在生锈的卷帘门上,把整个门板照得透亮。
紧接着,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的陌生男声,透过大喇叭在外面炸响。
“黎先生,还有郑把头!”
那声音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癫狂:“佛可以留下,人,也得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