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惶恐 (第2/2页)
三天前就到了。
女办事员看了一眼齐薇薇的脸色,又连忙往下翻了翻。
“不过——您看这里。手续虽然办了,但人没有接走。唐耀宗和唐耀祖病得很重。那位同志就把他们送去了县医院抢救。现在……应该还在县医院。”
齐薇薇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病得很重。
送去县医院抢救。
抢救。
她来晚了一步,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晚。
那两个小畜生命不该绝,又躲过了一次。
但至少他们还没有被丁维钧的人带回京市,没有回到唐甜甜怀里,没有重新变成唐家翻盘的筹码。
他们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病得半死不活。
“县医院怎么走?”齐薇薇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来。
女办事员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手绘的简易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出农场往东,大概二十里地,进县城以后看到最高的那栋灰楼就是了。齐主任,要不我陪您去?”
“不用了。”
齐薇薇接过地图,折好收进挎包里。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声音平静地补了一句,“对了,那俩孩子的病——是什么病?”
女办事员低下头翻了翻登记册的备注栏。
翻了两页,找到了。
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不是同情,也不是厌恶,是某种见惯了农场里的生老病死之后、近乎职业性的麻木中掺杂的一丝复杂:
“痢疾。高烧。送走的时候已经拉脱水,昏迷了。”
。
清河县人民医院,传染科。
齐薇薇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就先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医院该有的来苏水味儿,而是来苏水都压不住的、从墙壁缝隙里和床单纤维里渗出来的味道——痢疾病人特殊的粪便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气味,还有老旧木质窗框被雨水沤烂之后散发出的霉味。
走廊很长,水泥地面被拖把拖得湿漉漉的,两侧的墙皮剥落了好几处,露出底下发黄的石灰。
天花板上吊着几个老式白炽灯泡,瓦数很低,照得走廊里昏昏沉沉,像是永远到不了正午。
齐薇薇从农场出来,开了二十里地的土路,到县医院门口的时候车轮上全是泥巴。
她把吉普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榆树底下,拎着帆布挎包走进去。
县医院是一栋三层灰楼,外墙上的白灰被风吹日晒剥得斑斑驳驳,“为人民服务”的红字标语褪得只剩几个笔画。
门口停着几辆破旧的自行车,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蹲在台阶上抽旱烟,看见吉普车驶进来,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张望。
齐薇薇递上介绍信的时候,传染科主任亲自迎了出来。
那是个五十出头的瘦高个儿,白大褂洗得发黄,袖口磨出了毛边,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橡胶管上缠了好几圈白胶布——大概是裂了缝,舍不得换新的。
他看完介绍信上的公章,态度立刻从“应付上面来的人”变成了“诚惶诚恐地接待上面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