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雾河赶集 撤页只能补一页 (第1/2页)
五块钱。
南门登记口的人听见这个数,都有些发愣。
不算小钱。
对胡三喜这种靠搬袋过活的人,够一家子买不少米盐。
可用五块钱买他来撤页,这价也太准。
不高到吓跑人。
又足够让穷人心动。
姜青禾把“五块”两个字单独划了一栏。
“撤页给五块,钱未到手,来源待核。”
周小兰照写。
胡三喜看着纸,忍不住问:“我都说了,还撤不撤?”
姜青禾抬头。
“不撤。”
胡三喜急得又要跳。
陆砺川往前半步。
他没有碰人,只站住。
胡三喜的脚又落回地上。
姜青禾说:“你本人到场,只能补一页。补你说的,补别人怎么叫你来的,补你和登记名的关系。撤页会把借你名字的人一起放走。”
张干事把模板写出来。
本人姓名。
本人住处。
是否坐灰篷车。
是否去县城旧糖厂仓库。
是否认识胡三炮。
是否借名收旧铝件。
谁传话撤页。
模板一摆,胡三喜的慌反而有了边。
他问一句,姜青禾就让张干事写一句。
张干事每写完一项,都念给他听。
胡三喜听不懂的地方,孟老头就用土话给他解释。
南门登记口的人越围越多,却没有刚才乱。
刘二庆拉的那道绳起了用。
绳外的人能听见,不能伸手。
绳内的人能说话,但每句话都落在纸上。
胡三喜看着纸,喉咙动了好几回。
“我手印要按吗?”
姜青禾说:“你若愿意,按本人到场说明。不是认前头所有事。”
胡三喜赶紧点头。
“这个我按。我来了,就按。”
张干事把印泥推过去。
胡三喜按下右手拇指。
他的右手拇指完整,指甲黑,却没有缺口。
刘二庆看见,立刻开口:“南门那天我没看见右手,但这手跟缺甲不是一回事。”
姜青禾看他一眼。
刘二庆马上改。
“我只说这个人右手拇指完整。”
周小兰低头写。
自称胡三喜者右手拇指完整。
胡三喜不明白他们为何连指甲都写,脸上更不安。
姜青禾说:“前面有缺甲线,写清你的手,是把你分出来。”
胡三喜这才点头。
胡三喜看着这一串,脸发白。
“咋这么多?”
姜青禾说:“页多,事才不乱。”
周小兰听见这句,忍不住笑了一下。
前头金守根也说过页太多。
可到现在,所有人都靠这些页找路。
胡三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没坐灰篷车。我不会赶车。”
“写。”
“我没去县城旧糖厂仓库。我倒是去过旧粮站,扛袋。”
“写。”
“我认识胡三炮。”
这句话一出,登记口外的人又躁。
姜青禾抬手。
“让他说完。”
胡三喜的肩膀缩得更紧。
“我认识他,是因为旧粮站外扛袋。他常去那边。有时谁欠谁钱,我也听不懂。我只知道他能叫得动人。”
“叫你做过什么?”
“搬旧铝件,搬旧袋。还有一次让我把名字报给登记的人。”
“登记什么?”
胡三喜想了半天。
“旧铝件。我没看见多少,反正他说八捆也好,十捆也好,都不用我管。”
周小兰笔尖重了一下。
旧铝件八捆。
这和仓库原簿对上了一个口子。
姜青禾却说:“别合并。写胡三喜本人记忆里有旧铝件登记,捆数不确定。”
周小兰赶紧照改。
胡三喜低着头。
“他以前找我扛过旧铝件。五月底,他说用我名字登记一下,免得他自己跑。我那会儿没多想,他给了两块。”
张干事抬头。
“哪一天?”
胡三喜皱着脸想。
“记不准。赶集前几天。”
姜青禾说:“写五月底,具体日期记不准。”
周小兰分栏。
借名收旧铝件。
两块钱。
胡三炮。
日期待核。
刘二庆在旁边小声说:“那仓库原簿写旧铝件八捆。”
姜青禾看他。
刘二庆立刻补:“我只说前头有这项,不说就是同一件。”
“写前证可参照,不合并。”
周小兰赶紧添上。
胡三喜抱着布包,声音更低。
“他当时说,只借个名字收旧铝件,不牵债。我家欠过钱,我怕背债。”
姜青禾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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