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七章 儿妇 (第2/2页)
张让哭诉时,她静静倾听,表情仍是十分恭敬,但内心里却在暗笑这老奴装哭的功力真是上乘;把自己说得那么好听、那么无害;自他得势以来,不知整死了多少党人,最艰难的时候就连外戚何氏都要仰其鼻息;不知情的人听了,可能还真信了他这套说辞。
何氏假意安慰道:“大人何出此言?大人与赵忠、郭胜等公,俱是侍奉国家多年的老人了。国家语:张让是我父,赵忠是我母。足见国家对大人的信重。那锦马超只不过是个卑贱的羌种,他就算有再多的兵,又怎能与大人相提并论?”
张让假哭得身体颤抖、涕泗纵横,哀声道:“唉!儿妇你是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卑贱羌种的厉害?他手握三万西凉军、伯于京师;又拉拢了蹇硕那该死的奴婢;重罚占苑士族,逼得士林屏气……就连何公,在讲武之时都被他公然践踏!”
听到这句话,何氏的神色略微变得严肃了一些;作为何皇后、何进、何苗的亲妹妹的她,自然也难以容忍马超打压何进,深深地感受到了马超所带来的威胁。
张让边假哭、边偷瞟何氏一眼,见她色变,便心中窃喜,进一步蛊惑道:“如今他威望渐盛,已无人可与他争锋;又一心要排除异己、占据朝堂,早已把何公和我视为掌权路上之芳草,急欲灭除。我若失势也就罢了,本来就是奴婢之身、死则死尔;可皇后殿下和何公将如何是好?大皇子殿下又将如何?细细思之,真是令人惊恐啊……”
何氏心里清楚这阉竖是在煽风点火,但也清楚他说的话并不是空穴来风;自从光武帝以来,外戚出任大将军、掌握兵权,皇后、太后们废立皇帝、操弄朝政,早已成为铁一般的惯例;自家南阳何氏作为外戚,只有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别的选择。而马超却替代十常侍,成为了皇帝刘宏对付外戚和士人更有力的刀子;平乐观讲武和审结占苑案,已经证明了他的价值,同时也暴露了他的野心。就像张让说的一样,若是继续任由马超进一步掌权,那即使是贵为皇后的何皇后,和嫡长的刘辩,地位和前途也将岌岌可危。
何氏也生出深深的危机感,驱使着一直对张让有所防备的她,主动问道:“既然大人与我兄都不见容于马超,大人何不与我兄联手,再次设计扳倒他?”
听到何氏终于上钩了,张让的眼泪鼻涕顿时收住了,恳切说道:“诚如斯言、诚如斯言啊!不瞒儿妇,我确实已有一计,只是需要皇后殿下再次配合。那马超太得国家恩宠、势力太盛,我与何公只有强强联手,才有把握彻底扳倒他啊!”
何氏嘲笑道:“既然大人早有成计,何不直接告予妾听?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妾是大人息子媳妇;皇后殿下与何公,乃是大人之姻亲。尽管大人与我家有所争斗,但我们两家总归是一家人;马超是我们两家的死敌,且而今形势危急,还有什么话是不能敞开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