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0章 围城武汉 (第1/2页)
贺胜桥的硝烟被八月的热风吹散,但空气中仍残留着一股焦糊与血腥混合的气味。沈砚之勒住战马,站在通往武昌的官道高处,望着前方那座巍峨耸立的城池。武昌城,湖北省会,长江中游的军事重镇,此刻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横亘在北伐军的必经之路上。深灰色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城头旌旗招展,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垛口和探出的炮口。通湘门、宾阳门、忠孝门……这些熟悉的地名此刻都化作了坚固的防御节点。
“军座,前卫营报告,武昌城外五里内的村庄已被北军清空,百姓都被赶进了城,水井有的被投了毒,道路也埋了地雷。”参谋处长策马靠近,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陈嘉谟和刘玉春是下了死守的决心了。他们把从贺胜桥败下来的残兵,加上原来的守城部队,还有警察、宪兵,总兵力还有两万多人。粮弹据说储备了三个月,城高墙厚,易守难攻啊。”
沈砚之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早已料到武昌不会像贺胜桥那样一攻即破。吴佩孚虽然败逃,但留下的这两员悍将,尤其是刘玉春,是吴佩孚的死党,以顽强著称。他们退守坚城,就是要利用城墙消耗北伐军,等待孙传芳的援军从江西杀来,或者等待冯玉祥的国民军在北方有所动作,再前后夹击。
“传令各部,停止前进,在武昌城外五里处构筑环形阵地,先围起来再说。”沈砚之下令,“命令工兵营,立刻清扫通往城区的道路,排除地雷。同时,派出侦察分队,摸清城墙各处防御薄弱点和护城河的水情。另外,联系第七军、第八军,协调围城部署,不能让我们第四军一家在前头挨打。”
北伐军的主力陆续抵达武昌城下。第四军围攻通湘门至宾阳门一线;李宗仁的第七军位于武昌以东,负责武胜门至忠孝门方向;唐生智的第八军则进至武昌以南,并分兵渡江,准备进攻汉阳、汉口。三路大军,形成了对武汉三镇的合围之势。然而,围城容易攻城难。沈砚之巡视阵地,看着士兵们挥汗如雨地挖掘战壕,架设机枪,心中并无多少把握。城墙太高,护城河太宽,北军的火力点配置得极有层次,明暗交叉,想要强攻,代价必然惨重。
当夜,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各师师长、参谋长都来了,气氛有些沉闷。陈铭枢的第十师减员最大,张发奎的第十二师虽然生力军,但经过贺胜桥恶战,也是疲惫之师。大家看着地图上武昌城的防御体系,都感到棘手。
“军座,不能再拖了。”张发奎率先打破沉默,他性子急,贺胜桥的胜利让他更添锐气,“唐生智的第八军已经在打汉阳了,我们第四军要是连武昌都拿不下来,脸上无光!我建议,明天一早就发动总攻!集中所有火炮,轰开几个缺口,步兵跟着冲进去!”
“太冒险了!”陈铭枢立刻反对,他刚从前沿回来,脸色还带着硝烟熏染的痕迹,“白天我亲自去看了,护城河有的地方水浅,但北军把河里的淤泥都搅起来了,下去就是陷坑。城墙根下,他们埋了竹签、地雷。我们的炮火,很难彻底摧毁他们的暗堡。白天冲锋,就是在敌人的枪口下送死!刚才我十师的敢死队试着摸了一次,还没到河边,就伤亡了几十人。”
“那怎么办?围着等他们粮尽投降?等到孙传芳从江西打过来吗?”张发奎不服。
沈砚之抬手制止了争论。“张师长的心情我理解,但陈师长的担忧也有道理。吴佩孚给陈嘉谟、刘玉春的命令是死守待援,我们强攻,正中其下怀。不过,也不能一味死等。”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我意,采取‘围点打援’与‘政治攻势’并行的策略。一方面,继续加紧围困,切断城内一切补给和外援通道;另一方面,加强对城内的宣传,瓦解敌军士气。同时,组织小股部队,利用夜色,对城墙薄弱地段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敌人的火力点和换防规律。至于总攻,必须选在夜间,而且要选准突破点,集中绝对优势兵力火力,毕其功于一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另外,要特别注意和第七军、第八军的协同。唐生智那边,动作要快,尽快拿下汉阳、汉口,从北岸威胁武昌。李宗仁的第七军,要防止北军从武胜门方向突围。我们第四军,承担主攻任务,责无旁贷,但也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会议最终决定,先期进行一周左右的围困和侦察,同时加紧准备攻城器材,如云梯、竹筏、爆破筒等。政治部也行动起来,印制了大量传单,用弓箭射入城内,或者由敢死队悄悄张贴在城门附近,上面写着“北伐军为民众而战”、“优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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