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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宁汉裂痕初现,沈砚之夜访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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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6章 宁汉裂痕初现,沈砚之夜访周公 (第2/2页)

破脸的时候。北伐还没完,孙传芳还在江苏,张作霖还在北京,这时候分裂对谁都没好处。但得有人做好最坏的打算。”

    沈砚之站起来走到**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弄堂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个卖糖粥的老头正推着小车经过,几个小孩跟在后面跑。

    “我部队里有多少地下党员?”沈砚之问。

    “政工干部和宣传队里大部分是。林秋月你认识,她手底下还有十几个年轻人。”

    “这些人我保了。”

    **转头看了他一眼:“你想清楚了?这可不是小事。万一将来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你通共——”

    “我通的是革命。”沈砚之打断他,“谁革命我通谁。不革命的,亲爹来了我也不认。”

    **看了他好几秒,忽然笑了一下:“你这个人,轴是轴了点,但关键时候靠得住。”

    “别夸。夸完就得派活儿了。”

    “确实有活儿。”**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布包递给他,“这里面是新的联络暗号和电台频率。你回去之后把部队里的政工干部单独列一份名单,用这个暗号重新编组。以后你的部队跟武汉、南京两边都保持正常通信,但内部这条线只对我。万一将来局势有变,你至少有一条独立的情报渠道。”

    沈砚之把布包揣进内衣口袋里,拍了拍胸口:“放心。”

    两人又聊了半个多钟头,把部队下一步的行动路线和可能遇到的情况都过了一遍。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妹妹沈若薇现在在哪?”

    “在后方医院。怎么?”

    “让她注意安全。最近武汉那边风声紧,有些人在查从国民党军队里出来的女干部,尤其是做宣传和医护工作的。你提醒她一句,能不出头就别出头,少抛头露面。”

    沈砚之点点头,脸色又沉了一分。

    从弄堂出来他原路返回,在火车站附近吃了碗阳春面,买了张下午回南昌的车票。上车之前他在站台报摊上买了份当天的《申报》,翻到第二版看庐山会谈的后续报道——果然,会谈公报已经登出来了,措辞比**说的还乐观,标题是《宁汉合作,北伐必胜》,里头引了汪精卫和蒋介石握手的照片,两人都笑得跟过年似的。

    沈砚之把报纸叠好塞进包里,心想这照片拍得真好,好到假。

    回到南昌已经是晚上。他先去了趟后方医院看沈若薇,把**的话转达了一遍。沈若薇听完点点头:“我知道。最近医院里多了好些生面孔,说是来慰问伤兵的,但问东问西,还打听谁是地下党员。”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是护士,只管换药打针,别的不知道。”

    “好。就这么说。”沈砚之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明天开始你把手头的宣传工作交给林秋月,自己多往病房跑,少去城里开会。能推的会都推掉。”

    沈若薇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没出。但快了。”

    沈若薇没再问,低头继续整理药箱。沈砚之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指挥部。

    进门之后他把林秋月叫来,关上门,把**的话和那份会议记录的内容原原本本告诉了她。林秋月听完脸色发白,但没慌,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开口第一句是:“政工干部里有一半是党员。这些人得先动。”

    “怎么动?”

    “我来想办法。把他们打散编到各个连队去,名义上是加强基层政治工作,实际上是让他们离开团部,分散到下面去。团部太显眼了,真有人要查,一查一个准。到连队里去,人多眼杂,反而不容易被盯上。”

    沈砚之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比半年前又长进了不少。当初在广东刚入伍的时候,她连枪都不会拆,现在说起人事调配头头是道。

    “行。你去做。名单给我看一眼就行,别留档。”

    “明白。”

    林秋月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沈司令,还有件事。武汉那边今天又发了一封电报来,催我们东进安庆。发报的人换了个署名,不是汪精卫,是个姓陈的参谋。语气比之前硬得多,说再不动就是违抗中央命令。”

    “先拖着。回电就说部队需要休整,伤病员太多,走不了。”

    “能拖几天?”

    “拖到拖不动为止。”

    林秋月点头走了。沈砚之一个人坐在指挥部里,把那两封电报和那份会议记录并排摆在桌上,又掏出**给的小布包放在中间。三样东西搁在一块儿,跟三颗随时会炸的铁疙瘩似的。

    他从兜里摸出最后那根烟点上,抽了两口,对着空椅子说:“老程,你要是还在,这会儿肯定骂我磨叽。但这事儿不能急,急就出乱子。”

    椅子空着,没人骂他。

    沈砚之抽完烟把烟屁股摁灭在茶碗里,铺开信纸开始写回电。给武汉的措辞客气,说伤病员多、弹药不足、待补充后再行东进;给南京的措辞更客气,说正在与武汉方面协调,协调完即南下。两封电报发出去之后他把林秋月叫回来:“明天把队伍拉出城,往东走二十里,在抚州那边驻下。别走太远,也别太近。”

    “东进?”

    “东进二十里也算东进。他们催得紧,咱们动一动,给个面子。但大方向不能变,北伐还没打完,孙传芳还在江苏,这时候往南往西都是扯淡。”

    林秋月笑了一下:“明白。我这就去传令。”

    部队拔营的时候沈砚之站在南昌东门外的土坡上看着队伍往东走。秋天的日头还毒得很,士兵们背着枪和背包,闷头赶路,没人说话。沈砚之忽然想起去年北伐刚出发那会儿,程振邦走在队伍最前面,扯着破锣嗓子唱《国民革命歌》,唱得全军都跟着吼,吼得路边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

    现在没人唱了。

    沈砚之下了土坡,骑马追上队伍。经过林秋月身边时他撂下一句:“你那个《北伐先锋》下一期登一篇东西,标题就叫‘革命军人要团结’。”

    “内容呢?”

    “内容你自己琢磨,就一个意思——北洋军阀还没打倒,谁在这时候闹分裂谁就是帮敌人的忙。”

    林秋月掏出小本子记下来:“这个说法会不会太直白了?”

    “直白才好。现在这时候,拐弯抹角的话没人听得进去。”

    队伍继续往东走。沈砚之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南昌城头,青天白日旗还在飘着,只是不知道还能飘多久。

    他从怀里摸出**给的小布包攥了攥,又塞回去,催马往前赶。

    天黑之前得赶到抚州。还有一堆事等着做,一堆人等着保,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北伐还没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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