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乔庄夜宴 (第2/2页)
乔四爷率先端起酒碗,站起身来,目光从在座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朗声说道:“今晚乔某生日,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就请了几位老兄弟和新朋友,大家坐在一起喝碗酒、聊聊天。感谢各位赏光,这碗酒我先干为敬。”
他说完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在座众人也都纷纷举碗。凌烽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那股熟悉的烈劲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胃里泛起一股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放下酒碗,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金刚坐他右手边,对面的鬼手陈端着酒碗慢慢品着,秦贺和陈弘也各自放下了酒碗。酒桌上的气氛比刚才更加热络了几分,佣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往桌上端菜。
上官天鹏端着酒碗站起身来,对乔四爷举碗道:“四爷,生日快乐。今天来得匆忙,也不知道带什么贺礼,就从我爸书房里翻了块老端砚过来。我爸说这是当年他在肇庆一个老坑里亲自挑的石头,请了个老师傅雕了三个月才完工。我也不懂这些文房四宝的讲究,反正搁在我那儿也是落灰,送给四爷您正好。”
乔四爷接过砚台,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眼中满是喜爱:“天鹏,这可是好东西啊。上官家主收藏的端砚,市面上多少钱都买不来。你这礼送得太重了,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四爷您就收着吧。我爸说了,宝剑赠壮士,红粉送佳人。这砚台放在我家书房里纯属暴殄天物,到了四爷您手里才算物归其主。”上官天鹏笑道。
“好好好,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改天一定亲自登门谢谢上官家主。”乔四爷将砚台小心地放在一旁,端起酒碗,“来,天鹏,这碗酒我单独敬你。”两人碰了碗一饮而尽。上官天鹏坐下后,凌烽侧过头压低声音对他说道:“你把你爸收藏的砚台拿来送人,回去不怕挨抽?”上官天鹏嘿嘿一笑,用同样压低的声音回道:“凌哥你放心,我爸那人脾气怪,但对乔四爷是真心敬重的。他知道我这砚台是送给四爷,顶多骂我两句败家子,不会真抽我。再说了,这砚台放他书房里十几年了也没见他用过一次,放着也是放着。”
坐在对面的鬼手陈忽然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凌烽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凌先生,听说你刚回江海市还没多久,前前后后经历了不少事。老朽虽然退隐多年,不问世事,但外面的一些风吹草动偶尔还是会传到耳朵里。万汇商厦是一桩,青龙会那几家赌场被查封是另一桩。说句倚老卖老的话,年轻人有冲劲有血性是好事,但锋芒毕露,有时候也容易伤着自己。”
凌烽端起酒碗与鬼手陈虚碰了一下,语气平和但话里却自有一股底气:“多谢陈老爷子提醒。不过有些事,不是我自己想挑起来的。我回江海市的时候,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陪陪家人,管管武馆,没想过要跟任何人结仇。但既然有人踩到我的底线上了,我这人的原则很简单——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动我家人一根头发,我让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鬼手陈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有恩必报,有仇不饶。男人就该是这个血性。不过你也放心,四爷既然认了你这个兄弟,那在座的人就都是自己人。老朽虽然退隐了,但在江海市活了六十多年,多少还有几分薄面。日后凌先生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陈弘也在一旁接话道:“凌兄弟,我也表个态——你在江海市做的这些事,我私底下跟公安那边也有过沟通。韩局长对你的评价很高。只要你行得正坐得直,没人能拿你怎么样。至于那些在暗处使绊子的,哼,我陈弘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
鬼手陈闻言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抚掌笑了起来:“四爷,你这位凌老弟,功夫硬,脑子灵,嘴皮子还利索。这样的人物,江海市多少年没出过一个了。今天老朽能亲眼见上一面,也算不虚此行。”
秦贺在一旁颔首微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正色道:“凌先生,说到武道大会,我正好有一件事想当面告诉你。今年的武道大会规则有所调整,为了考察各世家的综合实力,此次比武除了各世家家主之间的较量之外,还增设了弟子对战的环节。每个武道世家必须选派一名年轻弟子参加,且必须是本家嫡系或者亲传弟子。换句话说,这次武道大会比的不仅是个人的实力,更是各大世家后备力量的较量。”
“哦?”凌烽眉头微微一挑。
“据我所知,武家的武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今年是肯定无法参赛了。但武家年轻一代还有其他人,武震为了挽回颜面,势必会另选人手全力一搏。至于其他世家,也都摩拳擦掌,想在武道大会上争一个好名次。”秦贺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在凌烽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你父亲凌振海的身体状况,我多少有些了解。往年的武道大会,凌家主还能勉力支撑,但今年增设了弟子对战环节,凌家这边如果没有年轻一辈的嫡系弟子出战,恐怕会很被动。”
凌烽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铁:“秦会长放心。凌家武馆的牌匾是我太爷爷亲手题写的,挂了一百多年,从来没有在谁面前掉下来过。既然我回来了,今年的武道大会凌家不会缺席。父亲身体不好,家主对战我可以替他上场;弟子对战,我本来就是凌家嫡系,当然由我出战。谁来打擂,我接着就是。”
他这话一出口,整张桌子都安静了一瞬。秦贺眼中的顾虑化为赞赏,缓缓点头。鬼手陈捋着胡须,脸上满是期待。陈弘更是端起酒碗朝凌烽一举,什么话都没说,但目光里那股子敬重不需要言语来表达。乔四爷哈哈大笑,端起酒碗朗声说道:“说得好!这才是我认识的凌老弟。来,为了凌家武馆的招牌,为了今年的武道大会,干了这碗。”
在座众人纷纷举起酒碗,就连一向寡言少语的金刚也站起身来,用那瓮声瓮气的粗嗓门说了句“凌哥,我敬你”。酒碗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夜色中回荡,院墙外几株老桂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中庭的青石地面上,铺出一地碎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乔四爷站起身来对众人拱了拱手,说去厨房催一下后面的热菜。凌烽也放下酒碗,起身离席朝后院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绕过回廊走到后院,刚转过墙角,便看到回廊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他,身形挺拔得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刀,听到脚步声后缓缓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