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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公子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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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1章 公子羽 (第2/2页)

然相反了。刚才她拿枪指着他的头,现在他拿枪指着她的头。

    “现在轮到我问你了。”凌烽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和低沉,“你是谁?”他舔了舔因为方才短暂而激烈的搏斗而显得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扫到旁边桌子上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盛着大半杯清水,便顺手拿过来喝了一口。那水入口甘洌清凉,带着一丝淡淡的薄荷清香。

    女人眼中的瞳孔冷冷地收缩了一下,点点锐利的光芒在眸底闪现。她没有回答凌烽的问题,而是盯着他手中那个杯子,目光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我就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叫我公子羽。”女人迎着凌烽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凌烽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男装却难掩冷艳气质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诧异。公子羽——添香楼的主人,江海市最神秘的人物之一,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存在,居然就是眼前这个冷艳至极的女子?公子羽是个女子?这座在江海市上流社会闻名遐迩的场所,就是她一手创办经营的?

    凌烽一时间觉得某些固有的认知被刷新了。他一直以为能建立起添香楼这种地方的人,应该是一个在风月场中浸淫多年、深谙人情世故的中年男人才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冷艳的女子。

    “怎么?觉得很惊讶?”公子羽冷冷看着凌烽脸上那难掩的震惊表情,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确实有一点意外。”凌烽坦然地承认了。他将那支手枪在指间轻巧地转了个方向,但枪口始终稳稳地对着公子羽,“我一直以为这样一座场所,应该是某个深谙此道的男人开的才对。不曾想到竟是你这样一个女子。”

    “这有什么不好?”公子羽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话题,“男人都有弱点,而这座楼恰好知道每一个男人的弱点在哪里。我把天下各色各样的才艺女子齐聚在这里,给那些需要的人提供一些慰藉,岂非也是让他们得偿所愿?你潜入添香楼,不也是因为听到了这里的传闻而来的吗?添香楼中才貌双全的女子比比皆是,只要你愿意,我可以让这里面任何一个女子来为你抚琴一曲,排遣寂寞。”

    “你这是在开始跟我讲条件吗?”凌烽眼中的目光微微眯起,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公子羽。他忽然发觉眼前这个女人虽然刻意将自己打扮成男人的模样,但她那精致绝美的面孔却是最大的破绽——细长的眉、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薄而紧抿的唇,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即便是这身男装也遮掩不住她那天然的气质。

    公子羽目光平静地看着凌烽,那双冰冷的凤眸中没有丝毫惧色。即便此刻被枪口指着额头,她的神态依然从容得像是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的决策者。她缓缓说道:“你潜入添香楼肯定是有目的的。但你真正的目标显然不是我,否则你也不会不知道我是谁。你倒是可以说说,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就像你说的,这里才貌双全的女子比比皆是,而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出于好奇之下潜入进来欣赏一番也不足为怪吧?”凌烽淡然一笑,又拿起桌上那个水杯喝了口水。那水确实挺好喝的,清甜中带着一丝薄荷的清凉,入喉时格外舒服。

    公子羽的凤眸中终于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冰冷怒意。她看着凌烽手中的水杯,冷冷说道:“那是我喝水的杯子。”

    “喝一口不要紧吧?杯子里面的水还很多。都说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你怎么如此小气?”凌烽眯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公子羽那张精致如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罕见的愤怒红晕。所谓事不过三,这家伙已经是第三次拿起她的水杯喝水了,而且每次都喝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你绝非寻常人。拥有如此身手的,在整个江海市恐怕也数不出几个来。你还一直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潜入添香楼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添香楼从表面上看无非就是一处待客之所,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公子羽冷冷地盯着凌烽,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难道你是官面上的人?不——江海市官面上的人不会来找我添香楼的麻烦,他们没有理由这样做。”

    “听你这语气,似乎添香楼底气很足呢?”凌烽好整以暇地靠在桌边,手里的枪口始终没有离开公子羽的方向。

    “不是因为添香楼本身。”公子羽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种冷眼旁观的笃定,“而是因为添香楼中也有一些特殊的客人。其中不乏手握重权的大人物,他们的某些隐私都留在了这栋楼里。所以,真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比我更紧张。因此,他们自然会极力地护着添香楼的周全。”

    凌烽听完这番话,微微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合情合理的解释——这样一个去处,又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其中的诱惑?前来添香楼的客人中,自然不乏那些身居高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他们只要踏入添香楼的大门,就等于将自己与这座楼绑在了同一条船上。一旦添香楼出了什么事,他们在这里留下的那些不愿被人知晓的私密痕迹,岂非也要被翻出来公之于众?这些人手中的权力和影响力叠加在一起,确实是一股不可小觑的保护力量。

    凌烽饶有深意地看了公子羽一眼。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个女人绝不简单——她不仅拥有惊人的美貌和深不可测的身手,更拥有极其缜密的头脑和精准的局势判断力。她懂得利用复杂的人性来构建自己的屏障,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变成添香楼的保护伞。这份心机和手腕,绝非寻常女子所能企及。

    “你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找吴总管吗?”公子羽迎着凌烽审视的目光,主动问道。

    凌烽一笑,缓缓说道:“其实严格说起来,找你也是一样的。既然你是添香楼的主人,有些问题问你应该比问吴雄更直接。”

    说着,凌烽伸出左手,动作随意地将公子羽耳畔边一缕散落下来的秀发轻轻撩起。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在拂去一件艺术品上的尘埃。既然已经控制了公子羽,那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添香楼,他并不着急离开,他想要通过这个神秘的女人将添香楼背后的秘密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公子羽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骤然变得铁青。她双拳紧握,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在极力地忍耐着什么——那种被男人靠近时本能的、不可抑制的剧烈排斥。她没有办法反抗,那支枪还稳稳地指着她的额头。但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本能地排斥着。

    凌烽将公子羽左侧耳畔边的秀发撩起,正要开口继续问话,猛然间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处细节,整个人顿时僵在了原地。

    公子羽左侧耳后,那片原本被长发遮住的脖颈皮肤上,有着一个青色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极为奇特,轮廓流畅而精致,不像是普通的色素沉淀,倒像是造物主在创造她时用一支极细极细的笔画上去的——那是一个栩栩如生、轻盈欲飞的羽毛形状。

    凌烽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眼中的目光骤然变得深沉而凝重。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从他身上弥漫而出,如同暗涌般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个房间。他朝前又靠近了一步,整只左手将公子羽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彻底撩起,眼中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牢牢盯住她左侧脖颈上那个青色的羽毛状胎记。

    “你、你这是做什么?”公子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神色错愕,但目光依旧冷如冰霜。

    “这、这是你的胎记?出生时就有?”凌烽的声音变得微微沙哑,呼吸也比方才粗重了几分。他握着公子羽发丝的左手,指节间有着几不可察的轻颤。

    “既然是胎记,当然是与生俱来的。”公子羽冷冷地回答。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这个男人方才还沉稳如铁、谈笑自若,怎么在看到这个胎记的瞬间就变得如此反常?这不过是一个胎记而已,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凌烽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他艰难地咽了一下,用几乎有些发颤的声音缓缓问道:“你、你是不是姓苏?”

    这句话问出口的时候,凌烽的语气中那种极力克制却依然无法完全掩藏的波动清晰可闻。这在凌烽身上是极其罕见的——无论面对多么危险的情况、多么强大的对手,他都从未有过此刻这样的反应。他的手指微微发凉,掌心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公子羽猛地抬起头来。她眼中原本那片冰冷平静的目光瞬间被打破了——震惊、警惕、困惑,种种复杂的情绪如走马灯般在那双深邃的凤眸中飞速交替。一股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凛冽的冰冷气息从她身上散发而出,她的瞳孔冷冷地收缩着,死死盯着凌烽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凌烽正要开口回答,却猛地听到窗外隐约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那是牡丹亭方向传来的骚动。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奔跑,对讲机的电流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显然,林飞宇的变故已经被发现了。

    他来不及多说了。左手一记掌刀以极快的速度精准地横击在公子羽的脖颈侧面,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她短暂昏迷,却不会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公子羽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向下倒去,那张冷艳绝美的面孔上还残留着方才那一瞬间的震惊与困惑。

    凌烽伸手稳稳地接住了公子羽倒下的身躯,将她轻轻地安置在旁边的坐椅上,让她靠在椅背上。他将手中那支枪放在了桌面上——枪口朝外,保险打开。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站在公子羽面前,低头看着那张即便在昏迷中依然冷若冰霜的面孔,沉默了数秒。

    然后他身形一闪,没有走正门,而是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光,沿着来时的路线无声无息地退出了这栋黑色三层小楼,迅速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

    李漠一直在添香楼外面的那条巷子入口处耐心地等待着。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他心中的紧张感也在不断攀升。凌烽已经进去将近一个小时了,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动静。有好几次他都忍不住想要摸进去看看情况,但想到凌烽临走前的叮嘱,又硬生生地按捺住了这股冲动。

    就在这时,他猛地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巷子深处快步走来。那身影在昏暗的路灯下轮廓分明,步伐沉稳有力。他定睛一看,心中一喜,急忙迎了上去:“凌哥,你回来了——咦?你怎么换上了这身衣服?”

    走过来的正是凌烽。他已经无声无息地从添香楼中撤离,身上依然穿着添香楼内金领护卫的那一身行头——黑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衫、领口系着金色领结。他手中还拎着他原本的作训服和鞋子——他自己的衣物当然不能留在添香楼内,那是唯一的破绽。

    “走吧,迅速离开这里。”凌烽沉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罕见的急切。

    李漠敏锐地察觉到了凌烽语气中的异常,没有多问,点头便跨上了凌烽那辆怪兽的后座。怪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两人一车迅速离开了这条偏僻的巷子,消失在江海市深沉的夜色之中。

    一路上李漠有几次想要开口问些什么——林飞宇怎么样了?添香楼里面是什么情况?吴总管找到了吗?为什么凌哥看起来如此心事重重?但他从凌烽的背影和沉默的气氛中感觉到,此刻的凌烽正在思考着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满腹的心事都压在心头。于是他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稳稳地抓着后座的扶手,一路安静地陪伴着。

    添香楼,那栋黑色小楼内。

    短暂的昏迷过后,原本瘫坐在椅子上的公子羽缓缓地睁开了眼眸。她的意识在苏醒的瞬间就完全恢复了清醒,身体猛地弹了起来,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但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个穿着金领护卫服装的神秘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一低头,看到了桌面上放着的那把枪——她的枪,安安静静地放在她触手可及的位置。那个人没有带走它,也没有破坏它,更没有用它来伤害她。他只是把它放在了桌上,仿佛在说——我对你没有恶意。公子羽伸出手,手指触碰到枪身冰凉的金属表面,然后将它缓缓握紧。

    就在这时,她办公桌上那台老式的座机骤然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公子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将那份冰冷重新覆上自己的面孔,然后拿起了话筒:“什么事?”

    “公子,出大事了。林家公子林飞宇——出事了。”电话中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紧张。

    “什么?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公子羽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牡丹亭内的牡丹刚刚发现林飞宇情况不对,立刻向我通报了此事。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添香楼所有的出口,里面的客人也正在陆续被安排离开。”电话那头的声音汇报得简洁而清晰。

    “你在哪里?”

    “我正在小楼外面等候。”

    “你等着,我这就下来。”

    公子羽放下话筒,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扫向桌上那个玻璃杯——那个被他喝了三次水的杯子。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困惑,有震惊,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波动。但她只是停顿了一秒,便迅速地收敛起所有情绪,拿起桌上的那把手枪,转身走出了房间。

    这栋黑色小楼的外面,站着一个年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面容沉稳刚毅,目光沉着如水,站立的姿态笔直而有力,整个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巍然不动的山峰般,给人一股沉稳浑厚的气势。他的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透着一股久经世事的沉淀与稳重。

    这名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添香楼的总管——吴雄。

    公子羽从小楼中走出来,吴雄立刻迎了上去,微微欠身,语气中满是敬畏:“见过公子。”

    “带我去牡丹亭。”公子羽简洁地下令。

    吴雄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步伐沉稳地引领着公子羽朝牡丹亭的方向走去。

    来到牡丹亭,只见这座平时幽静闲雅的小楼已经被严密地封锁了起来。外面站着六名身穿黑色西装、系着金色领结的男子,他们是添香楼内真正的金领护卫——每一个都是从无数护卫中层层筛选、严格训练出来的精锐。他们面色冷峻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身上隐隐有股凌厉逼人的气势在无声地弥漫着,让人远远看到便心生畏惧。

    这些平日里在添香楼中地位尊崇、威风八面的金领护卫,此刻看到吴总管与公子羽走来,齐刷刷地弯下了腰,低下了头,脸上满是发自心底的敬畏与恭顺。

    公子羽没有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牡丹亭敞开的大门。她的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响起,清脆而急促。吴雄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二楼。

    牡丹亭二楼,那名方才为林飞宇演奏的女子牡丹正蜷缩在角落里,双手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肩膀,整个身体在不停地发抖,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显然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自己是今晚最后一个与林公子相处的人,而林公子现在却出了事,无论原因是什么,她都脱不了干系。

    而那张珍贵的金丝楠木大床上,林飞宇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神态安详得像是在沉睡。但那张年轻却苍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的迹象。

    公子羽缓步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林飞宇那张已经毫无生气的脸。她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在迅速扫视着林飞宇的全身——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任何血迹,没有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林飞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胸口不再起伏,脉搏不再跳动。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扫向墙角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牡丹。然后她收回目光,转向身后的吴雄,声音冰冷地吩咐道:“立刻通知林家。告诉他们——林公子今夜在添香楼休息,不幸出了意外。请林家派人来处理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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