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嬴月的选择! (第2/2页)
他停了一瞬,看着嬴月微微收缩的瞳孔,继续往下说。
“我是为了试你!”
嬴月身形不动,没有出言打断,静静听他往下剖白。
“破界登天,的确需要三尊问道坐镇道台。可除却你,世间不是再无人选!”
苏清南声音淡淡,“这第三个位置,可以是旁人。但倘若我要把这一整个天下交到你的手上,那我便不能容许你的道心存有半分动摇!”
“你万万不能是那个会轻易抛下这天下的人!”
“所以我抛出这个同行的名额给你,便是一场试炼。我要看你的抉择,看你会选择随我们奔赴诸天逍遥,还是选择留下来守这片山河。”
“若是你选择同我们一道破界远走……”
话讲到这里,嬴月直接开口将话头接了过去,神色平静无波:“若是我点头,愿意跟你们一同离开,之后你待我会是何种光景?”
苏清南沉默半晌,没有给出确定的答案。
“我不知道。或许破界之后,我会亲手斩了你……又或许,任由你留在界门之外,自生自灭!”
“倘若你心中生出执念,甘愿抛下这片你誓死守护过的故土,便足以证明,江山在你心中终究排于道途之后。这般心境,万万扛不住大乾万里龙脉。你若是留下主掌社稷,将来必成天下祸端。”
这番话,毫无君臣温情,不带半分儿女情长,尽是大道权衡,利弊取舍。
听完这一番剖白,嬴月没有流露出半分惊惧惶恐,反倒低低笑出声,笑声里面裹着几分自嘲,又藏着几分释然。
“如此说来,本宫今日倒是捡回来一条性命。”
她稍稍停顿,声音放得轻缓,目光依旧牢牢锁着苏清南。
“倘若方才我当真一口应下,随你们远赴诸天,你当真能够下得杀手。”
苏清南缄默不语。
他没有说谎的必要,可同样,他也答不出这一句。
过往并肩守城,乱世相托,数载君臣相知,那份敬重真实不假。
可一旦牵扯浊界生民的安危,人道大义压在肩头,情分便要退居其次。
嬴月从他沉默之中读懂了全部答案,也不再继续追问这个问题。
天穹之上,那座横贯皇城的五色龙桥光华慢慢转淡。
漫天流转的青赤黑白黄霞光一层一层缓缓敛去。
龙脉异象,盛极而衰。
瑞霭一点点消散于云幕之间,最后一缕金红余晖掠过殿宇飞檐,慢慢消融在澄澈的天光里。
方才惊动整座乾京的百年吉兆,就此归于虚无。
天光越来越盛,朝阳彻底挣脱地平线,金灿灿的日光铺满御书房的每一寸角落。
嬴月望着天际最后一缕龙光彻底消散,久久凝望,而后缓缓回过头,重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清南。
她眼神清透如水,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唯独沉淀着千钧一般的郑重,已然思虑了无数个日夜。
“苏清南,你动身离开这方尘世之前,我还有一桩事,要同你讨要……”
苏清南神色平静,静待她道出所求。
“给我一个孩子!”
短短六个字,落进安静的御书房。
苏清南身形微微一怔,眉峰骤然收拢,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嬴月神色没有半分动摇,语气依旧沉稳,条理清晰,把心底盘算全盘托出。
“我要一个你我的孩子。大乾江山不能没有正统后继。我可以留下来替你守好这万里疆土,守好城郭边关,镇住龙脉气运。”
“可偌大王朝需要血脉名正言顺承接人皇龙运。待你破界远去,只凭我一介女子执掌朝堂,纵使我修为足够镇住朝野内外,终究名不正言不顺。宗室藩王,世家大族,心中必生异念。待到岁月流转,一旦我道心稍有懈怠,朝堂必起祸乱,天下复又战火四起!”
北境见过流离百姓,见过白骨荒原,她比谁都清楚内乱会带来何等浩劫。
说完这番话,她抬起一双手。
那双手握过长枪,挥过大刀,批过万千奏折,指尖留有常年握兵器与朱笔磨出的薄茧。
此刻这一双手依旧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指尖探向腰间云纹织就的宫装衣带。
素色云纹衣带顺着肩头缓缓滑落,无声坠落在青砖地面。
外袍层层褪下,委落于脚边,堆出柔软褶皱。
身上便只剩一件单薄的月白素色内衫。
晨光穿透窗纸,落在她肩头,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她没有半分羞怯扭捏,所作所为不为情爱缠绵,只为社稷传承,为这她拼尽半生守护下来的山河求一个安稳的将来。
“此事无关风月!”
嬴月目光直视苏清南,声音清亮笃定,“只为大乾万世,龙脉不绝!”
“有你血脉的子嗣立为储君,我以太后之身临朝辅政,方能压服朝野上下,叫天下再无作乱的由头。”
“待到储君长成,能够独掌乾坤,我便交还权柄……往后,或留人间守土,或修行悟道,皆随我心意……”
“我的陛下,这样可合你心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