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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二章 册立太子,二圣临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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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四十二章 册立太子,二圣临朝! (第1/2页)

    夜已经深了。

    别院天井里的老槐树被月光浸透。

    槐花早就落尽了,只剩枝叶间漏下的银霜,铺了满地碎光。

    苏清南走进去的时候,苏念正蹲在青砖地上数蚂蚁。

    那些蚂蚁排成一条细细的黑线,从墙根一路延伸到院角的梧桐树下。

    一只一只,数得极认真。

    小小孩童就那么蹲着,双手托腮,眉头微蹙,像在思索什么天大的事。

    芍药立在一旁的槐影下。

    听见脚步声,看见苏清南进来,她下意识就要跪。

    苏清南轻轻抬手止住了她。

    他没有惊动孩子,缓步走到苏念身旁,也蹲了下来。

    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并肩蹲在青砖地上,看蚂蚁搬家。

    夜风穿过天井,摇落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他们脚边。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淡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极静的画。

    沉默了很久之后,苏念才抬起头,奶声奶气叫了声:“陛下……”

    苏清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很轻:“该叫父皇了。”

    苏念眨眨眼,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映着月光,似乎不太明白这两个字的重量。

    半晌,他才“哦”了一声,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看蚂蚁。

    苏清南想叫他一声。

    但总觉得苏念这个名字怪怪的,总会让他想起一些往事。

    “父皇再给你改个名字……”苏清南缓缓开口,“往后不叫苏念了,叫苏和!和气致祥的和,天地人和的和。”

    苏和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重复:“苏和。”

    然后又把脑袋低下去,继续看那一队蚂蚁绕过一片枯叶,蜿蜒着往墙根爬去。

    月光无声。

    芍药站在槐影下,死死咬着唇,眼眶发红。

    她早知道这个孩子不可能永远藏在别院里。

    从苏清南派人将苏念抱到她手里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终有一日会走到这一步。

    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当她听见“父皇”两个字从苏清南口中说出来的那一瞬,她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苏清南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背对着月光,面容沉在阴影里,看不分明。

    只有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只容二人听见:“以后,你明面上是太子的生母。朝中若有难处,北凉旧部会保你。白帅的孙女,不能一直躲在后院。”

    芍药含泪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敢当太子的生母。

    她是白齐的孙女,北凉军中长大的女儿。

    五岁学刀,七岁骑马,十二岁便跟着祖父的旧部在边境巡逻。

    北凉的风雪把她磨成了一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可此刻,这块石头却觉得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芍药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模糊的泪意看苏清南。

    她看见他眼底有歉疚,有托付,有比北凉军阵前更凝重的东西。

    “公子不必如此,这是芍药的选择。”

    苏清南收起情绪,低声吩咐,“苏和入东宫之后,不可骄纵,不可懈怠。若我不在了,凡事听皇后之命。北凉旧部那边,你亲自去联络,不可假手于人。”

    芍药用力点头,将眼泪逼了回去,哑声道:“奴婢领命!”

    苏清南深深看了她一眼,像在看一个即将出征的将领。

    北凉的女郎,从来不在阵前落泪。

    芍药此刻站得笔直,肩头不再抖了。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院角。

    苏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追着一只萤火虫跑到了墙边。

    那萤火虫忽明忽灭,像一颗游荡的星子。

    孩子踮起脚尖去够它,脚步还带着幼童的笨拙,踉踉跄跄。

    可那挺直的背影,那仰头追光的姿态,和苏清南幼年时如出一辙。

    他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苏和,这天下以后就交给你和嬴月了。

    然后他转身走出别院,没有回头再看。

    芍药站在原地,目送那个玄色身影没入夜色深处。

    她终于没有忍住,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青砖地上,洇出轻轻的水痕。

    院墙外,老槐树沙沙作响,像北凉的风吹过了千里关山。

    从别院出来,苏清南没有回寝殿。

    他沿着宫墙外的长街缓缓而行。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穿过重重宫阙,将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摆动。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地面上,拉成一道沉默而修长的墨痕。

    走到宫门外时,白璃已经等在那里。

    她像站了很久,像是一直在这里,肩头覆着一层薄薄的霜色,袍角被夜露洇湿。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过来。

    那一双眼睛在月光下清幽幽的,像两潭深不见底的秋水。

    她没有问去了哪里,只道:“都安排好了?”

    苏清南点头:“安排好了!”

    白璃便没再多问。

    两个人顺着空荡荡的御街朝城外走。

    城楼上的灯火遥遥照着,像几盏冷星。

    长街两侧的铺面都关着,只有值班太监敲着梆子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一下,又一下,像这座都城沉睡时的呼吸。

    走出一段路,白璃忽然开口:“若有一天再回来,你想去哪里?”

    苏清南想了想,说:“北凉。那里冬天最冷,雪也最厚,能埋掉所有不想记起的东西。”

    白璃微微一笑,声音轻而笃定:“那我也去北凉。听说那里的雪,落下来像盐,也像糖。”

    苏清南侧过头,月光正落在她脸上。

    白璃的侧颜清冷如霜,像一柄出鞘三寸的剑,锋芒内敛,寒光自在。

    可那清冷中透着一丝轻轻的暖,像冬夜烛火映在雪地上的一层薄光。

    他没说话,只将她的手轻轻牵起。

    白璃的指尖冰凉,像在北境寒夜里浸过。

    苏清南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慢慢收拢。

    两个人牵着手,在空无一人的御街上走了很久。

    久到露水浸湿了衣摆,久到东方微白。

    谁也没有再说话。

    有些话,不必说。

    有些路,不必问。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便是归途。

    天边第一缕晨光透出来的时候,白璃侧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天快亮了。”

    苏清南停住脚步,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声音低而温柔:“北凉的雪,迟早会落下来。”

    白璃笑了。

    那笑容清浅,像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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