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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让疯狗咬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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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百五十七章 让疯狗咬疯狗! (第1/2页)

    三座钟楼同时敲响,羽化城自建城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刺耳的夜。

    那钟声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荡开,像三把极钝的刀,割开了整座城沉睡的皮肉。

    城中的灵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像被这钟声惊得睁开了无数只眼。

    有人披衣出门,有人推开窗缝,有人飞身上了屋顶。

    整座羽化城在黎明前最浓的那片黑暗里,躁动得像一锅被架上了猛火的油。

    天刚亮,苏清南三人还没走出灵茶楼,阿树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小脸发白,不知是跑得太急还是被吓的,可眼底却亮得吓人,像两粒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公子,外面全是人。都是来看你们的……东街,西街,连北城门都堵了!”

    苏清南推开窗看了一眼。

    长街之上,密密麻麻站了数百修士。

    有散修,有商贾,有三族子弟,也有各族杂役。

    没人靠近灵茶楼十丈之内,可也没人离开。

    他们只是远远地站着,像在围观一场大戏。

    那沉默极有分量,像一层看不见的膜,把整条街都裹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那一双双眼睛里,有的在恐惧,有的在盘算,有的在等着看这三个下界人怎么死。

    恐惧的,是昨夜那些血还没干透。

    盘算的,是这三个外来客到底能撑几天。

    等着看戏的,则是老于城府之人,知道这出戏才刚开场,高潮还远在后面。

    白璃轻声道:“三族都动了。”

    苏清南点头:“看戏的人越多,越说明羽化城这潭水快开了。”

    他转身取过外袍,对青栀道:“走,去伏龙巷。”

    青栀眼睛一亮,扛起枪就往外走。

    那杆枪在晨光中银白如雪,枪尖上沾着的血已经被擦净,可那股子从战场里带出来的凶气却散不掉,像枪身上刻满了看不见的纹。

    白璃跟在他身侧,低声道:“今日你是故意这般高调的?”

    苏清南没否认:“不给这满城看客一个投名状,怎么让人家站队?”

    他脚步极稳,踏出灵茶楼,迎着满街目光,朝城南走去。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针,裹着好奇,敌意,贪婪和畏惧,从四面八方射来。

    可落在他身上,却连衣角都刺不进去。

    他走在最前,白璃与青栀分列左右,三人的步调不疾不徐,像三柄已经出鞘的剑,在众目睽睽之下划开了羽化城的晨雾。

    回到伏龙巷,阿树已经把巷子里能动的人全都叫了出来。

    约莫百来号人,老的老,小的小,青壮不到三成。

    他们站在那半截旧碑前,灰蒙蒙的一片,像一片被风刮倒的野草。

    那些人的眼神里有畏缩,有麻木,也有一丝极微弱的,像将熄未熄的火星似的东西。

    苏清南站在旧碑旁,没说什么大话。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极薄的竹牌。

    那是白璃昨夜用星力切好的,每一块都只有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磨得极光滑,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那字刻得极深,像用刀在竹肉里走了三遍。

    他让阿树把竹牌发下去:“从今日起,伏龙巷的人,每人领一块牌。见牌如见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老或少的脸:“我要你们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打架,是把这巷子重新修起来。屋顶不漏,水沟不臭,孩子有食,老人有药。三天之后我来验收。做不到的,就继续蹲在泥里,没人能替你站起来。”

    一个人族老汉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竹牌,浊声问:“大人,我们真能修吗。那些大族的人不会来拆吗?”

    苏清南道:“拆了,就再修。他们拆一次,我拆他们一个堂口。他们拆三次,我拆他们一座分舵。你只管修,剩下的,是我的事。”

    老汉的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嗳了一声,把那块竹牌攥得死紧,指节都泛了白。

    白璃站在一旁,看着苏清南用最平实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她知道,他是在给这些人重新装上骨头。

    这些人被踩得太久了,久到连自己都忘了怎么站。

    苏清南要做的,不光是给他们一个安全的巷子,更是让他们重新学会抬头。

    青栀已经把枪插在地上,带着十几个年轻人去清瓦,搬石,通沟。

    那几个年轻人起初缩手缩脚,干了几下,见青栀一个姑娘家比他们还猛,渐渐也放开了手脚。

    一个黑瘦少年抱起一块比他半个人还大的破瓦,咬着牙往巷外拖,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青栀拍了拍他的肩,咧嘴一笑:“好样的,比北凉那帮新兵蛋子强。”

    午后,苏清南正在巷中画布防图,阿树跑来说有人送了封信。

    信封是赤红灵羽制的,上面有凤鸣族的烫金徽记。

    那羽毛通红如火,摸上去却极凉,像一片被冰冻过的火焰。

    拆开一看,只有一行字:“今夜戌时,凤鸣楼,备薄酒,请苏公子一叙。”

    青栀凑过来看了一眼,皱眉:“凤鸣族。咱跟他们有什么好喝的。昨天那个弹琴的疯女人不就是凤鸣族的人。”

    苏清南把信折了,道:“正因如此,更要去。”

    白璃道:“凤鸣族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选今夜,不早不晚,是算准了我们刚跟夔牛族开战,不想再树敌。”

    苏清南点头:“他们也是这么想我的。所以这顿酒,他们不会动手。或者说,他们现在还不想自己动手。他们想让我和夔牛族先咬起来,自己在旁边看。”

    “那我们怎么办?”青栀问。

    苏清南笑了一下:“他们想看戏,我们就放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他转身在布防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在夔牛族外城分舵,一个圈在凤鸣族内城别院。

    他抬头对白璃道:“今夜我赴宴,你和青栀去这两个地方。别杀人,只放火,留记号。”

    白璃问:“什么记号?”

    苏清南道:“夔牛族分舵的火,留凤鸣羽。凤鸣族别院的火,留夔牛骨。火不用大,能让人看见就行。”

    青栀脑子转了转,恍然道:“让疯狗咬疯狗?”

    苏清南道:“还不够。我要的是羽化城的局,彻底活起来!”

    他放下笔,眼底已是一片幽沉的冷光,像北凉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风雪在城头呼啸:“乱中才能取利。不乱,我们一个外乡人,拿什么跟三族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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